的耗费、官场应酬的银两,尽数摊派到辖地百姓身上。
府衙每下一令,必虚增名目、巧立税目:
春耕有「农桑规费」,秋收有「田亩耗损」,行路有「乡里道税」,安居有「保甲杂捐」;
官府修缮、驿站补给、兵马过境、公文传递,无一不税、无一不征。
一层官,剥一层民;一级吏,刮一层膏。
最恶最毒者,乃是州县亲民官与底层吏胥。
县令、县丞、主簿、巡检,身处万民之间、直面百姓疾苦,本为朝廷牧民之官、守土之臣。
可此时天下风气糜烂,清官难存、浊吏横行。
州县小官俸禄微薄、升迁无望、仕途困顿,眼见上官夜夜笙歌、年年暴富、步步高升,心中廉耻尽消、操守尽丧。
索性破罐破摔、肆无忌惮、明火执仗、肆意盘剥。
更有衙役、皂隶、粮差、税吏一众底层胥徒,本就出身市井无赖、乡里游民,借官府之势、仗法度之威,鱼肉乡邻、欺压百姓、勒索钱财、肆意妄为。
元制宽松、战后人手不足、地方管控粗放,州县胥吏大多无俸禄、无定额,全靠「公中规费、民间常例」谋生。
朝廷默许、上官纵容,于是这群基层爪牙彻底失控,将官府政令化作吃人之刀、将赋税法度化作敛财之网。
江南新附之地,受害最烈、苦楚最深。
两浙、江东、福建、湖广、江淮诸地,本是大宋富庶之乡、文教之地、民生温厚。
崖山战后归附大元,百姓本盼新朝宽政、轻徭薄赋、休养生息、安居乐业。
谁料一统之后,非但未得安宁,反遭层层盘剥、百般苛索、日夜压榨、无有休止。
至元十七年夏,江南某县,正值夏粮初熟、青苗将登。
县衙粮差带着一众皂隶,挎粮袋、执刑杖、携枷锁,浩浩荡荡下乡征粮。
田间老农躬身插秧、汗滴入土、终年劳苦、只求温饱。
见官差临门,慌忙躬身行礼、惶恐叩拜。
为首粮差满脸骄横、斜眼睥睨、语气刻薄嚣张,当众喝骂:
“新朝法度、皇粮国税,普天之下、一体当差!
今岁行省加征、府衙增补、县里摊派,你户田亩若干、应纳粮米若干、耗损若干、规费若干,速速交割、不得拖延!
迟一日,则罚粮加倍;拒一刻,则枷锁上身、拿问县衙!”
老农闻言面色惨白、双膝发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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