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身前,以自己的脊背血肉,硬生生扛下数道致命刀伤!
利刃入肉、骨骼承压,剧痛席卷神魂,他浑身猛地一震,喉头再也抑制不住,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,溅满身前敌军黑衣!
身躯重重一晃,险些栽倒。怀中油布密疏,被热血浸透边角,却依旧完好无损、蜡封未破。
那头目见二人浴血死战、宁死不降,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敬畏,随即被杀伐冷冽覆盖,沉声冷喝:“垂死之身,顽抗无用!全员合围,速斩收尸,取疏复命!”
剩余数十名夜不收齐齐逼近,刀光森森,锁死二人最后生机。
深山血战惨烈至极,孤勇二士,身陷绝境,血肉将竭,忠义不灭!
与此同时,襄江江心,刘整中军巨舰帅帐。
烛火摇曳,光影婆娑,满壁山河舆图在夜风拂动下微微晃动,经纬之间,尽是被元军铁蹄踏碎的大宋疆土。
帐外江水滔滔、浪拍舰舷,万千水师战船列阵江面,桅灯连片如星,照亮整条襄江水路,彻底封死襄阳所有水上通路。
方才传讯的水师千户躬身复命,声线沉稳:“启禀都督,西山密林伏杀已然打响,三百夜不收尽数合围,两名宋氏死士重伤被困,插翅难飞。旗语传回,不出半刻,便可斩卒夺疏,彻底断绝襄阳求援之路。”
刘整立于舆图之前,指尖轻点襄阳城垣,眸光淡漠如水,无半分杀伐快意,只剩乱世浮沉的苍凉通透。
他沉默良久,方才缓缓开口,声线低沉悠远,带着看透兴衰的漠然:“吕文德寄望于两名斥候、一纸密疏,何其痴也。”
“襄樊被围五载,外无援军、内无粮草,军民相食、兵甲耗尽,早已是死地。”刘整缓缓转身,望着北岸漆黑的襄阳孤城,字字清晰,“贾似道居于临安深宫,奢靡误国、隐匿军情,沿江制置司诸将坐视不救、拥兵自重。纵使今夜这二人拼死突围、密疏抵京,也不过石沉大海、无人问津。”
千户拱手道:“大宋朝堂腐朽至此,皆是天命已尽。都督顺天应人,平定南疆,乃是大势所趋。”
刘整微微摇头,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复杂心绪。他本是宋臣,半生戍边、屡立战功,若非朝堂奸佞构陷、无处容身,何愿背井离乡、投身敌营,亲手屠戮昔日同袍、踏碎故国山河?
“非是天命,是人祸。”他语声沉沉,“武将浴血守疆,文臣弄权误国,社稷根基早已腐坏。吕文德、张世杰、夏贵一众忠良,纵有擎天之力,亦难扶倾颓大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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