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径潜行突围。”赵武字字清晰,据实回禀。
吕文德微微颔首,抬眼望向沉沉夜幕,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疲惫与怅然。
他心中比谁都清楚,依据正史所载,襄樊围困数年,前后十余次遣使求援,或半路被俘、或迷路折返、或密函被扣,终究是杳无音信。刘整归降元庭之后,深谙宋军守城套路与荆襄山川地势,所献长围困城之策毒辣至极;阿术统蒙古主力稳扎稳打,以重兵锁水陆、以粮荒困人心,不求急攻、只求耗死,此局已是死局。
今夜二人冒死突围,未必能成,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生机,他也必须为之。不为朝堂权奸,不为虚名功绩,只为满城死守不降、浴血求生的数十万襄土军民。
“传我密令。”吕文德缓缓开口,话音沉如落石,“子时一到,南城城头暗撤值守烽卒,熄灭西段三处巡夜灯火,制造视野盲区,为二人掩护身形。各坊民团今夜加派暗哨,只守不喊、只隐不现,但凡发现城内潜藏元军细作、或是异动踪迹,就地格杀,不得喧哗,恐惊扰突围大事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赵武抱拳领命,转身轻步下楼,趁着暮色悄然传令。
吕文德独立高楼,晚风拂动他鬓边几缕霜白发丝,半生戍边荆襄、百战护城的风霜沧桑,尽数凝于一双沉敛眼眸中。他望着漆黑无际的夜空,心中默念:苍天若怜襄民,便佑此二人出险,纵临安援迟,亦求留一线生机;若无天命,便让我吕文德,与这襄阳孤城,共存亡。
镜头一转,城南低洼流民窝棚区。
此处紧邻内城残墙根下,是全城最破败、最荒芜的地界。数十座残破不堪的草棚、泥棚歪歪扭扭挤在一起,断草为顶、烂泥为墙,四处积水淤臭、杂草丛生,聚居着全城流离失所、无家可归的老弱流民,也是城内管控最松、鱼龙混杂、最易隐匿身形之地。
夜色深沉,整片窝棚区死寂沉沉,听不到往日孩童的微弱啼哭,听不到饥民的低声哀叹。连日断粮、日日挨饿,早已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,家家户户蜷缩在冰冷的草堆泥地之上,无声隐忍,苟延残喘。
最角落一间四面漏风的旧草棚内,王大山、周老根二人早已褪去所有可疑痕迹,一身破烂粗麻短褐,头发沾着枯草尘土,脸颊刻意抹上泥垢,与周遭流民别无二致,彻底隐去军中斥候的精干锐气。
棚内无灯无火,唯有残墙缝隙透进一缕微弱的月色,堪堪照亮二人紧绷肃穆的脸庞。
油布层层包裹、蜡封严密的求援密疏,被王大山贴身藏于胸口夹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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