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皮衬里蒙古重甲的万户自北岸阿术大营赶来议事,一身戎装威风凛凛,静立一旁侧耳聆听。
副万户抱拳开口:“启禀都督,昨夜内城正街彻底肃清,宋军成建制兵力悉数覆灭,残余军民四散躲藏各条窄巷,我部遵照围而不攻的将令,全数撤出街巷,只在巷口驻兵封锁。方才密探自襄阳城内潜回禀报,吕文德今日一早调动人手全城清点存粮、收拢伤兵,暗中遴选精干死士,看样子是要派人偷偷出城南下递送求援书信。”
刘整指尖缓缓摩挲腰间嵌铜刀柄,江风掀动他身上鎏金水师战甲的甲片,碰撞出细碎铿鸣,历经宋廷构陷、被迫归降的他神色冷定,早已把襄樊围困之策揣摩透彻:“阿术元帅陆路深挖重壕、连环土城锁死所有陆路关口,我麾下水师千余战船分扼汉水全线渡口,水陆两道铁桶合围,百里之内层层布设斥候游哨,山间但凡能过人的小径,全都分派小队轮番巡查。传令沿江各寨、山野哨卡,即刻加倍增派探马,但凡出城采菜、进山樵采的百姓尽数仔细搜身盘问,孤身独行、身形可疑之人当场擒获羁押。不必肆意屠戮平民激起襄人死战之心,只需死死堵死所有出逃路径即可。”
身侧蒙古万户捋着颌下胡须,沉声附和:“刘都督长围疲敌之计堪称绝妙,靠着粮荒慢慢耗垮城内军民心志,用不了多久襄阳便会不攻自破,区区两三个潜城密使,掀不起半点风浪。我即刻遣人传令北岸各堡,增兵布防山间隘口。”
话音落下,江面数十艘中小型巡逻战船扯起各色旗号,船桨齐动缓缓驶离主舰,顺着襄江上下游分头散开巡查,密密麻麻的舟船首尾相连,宛若一条铁锁链牢牢捆锁整条江水,连岸边浅滩芦苇荡都在战船目视管控范围之内,没有半分疏漏。
镜头转回:襄阳内城街巷
天光彻底放亮,白日光线毫无遮掩洒遍残破坊巷,昨夜血战遗留的惨烈景象赤裸裸铺展在众人眼前:路边断墙下、石板缝里随处散落残破兵器与遇难者遗体,幸存百姓三三两两聚在街边,一部分人拿着破旧草席、薄木板收敛亡故亲友,寻城郊闲置空地草草掘土掩埋;更多饥肠辘辘的平民挎着竹编小篮,成群结队等候城门处短暂放行,想要去往城外荒田、河滩搜寻野菜、草根果腹。
官府早已封存全城大小粮行,民间私藏存粮早在围城数月间消耗殆尽,饥饿如同无形厉鬼席卷整座孤城。墙角破屋门口,数名面黄肌瘦的幼童蜷在枯草堆里,小脸蜡黄干瘪,腹中无粮连啼哭的力气都已耗尽,只睁着无神的眼睛呆呆望着来往行人,看得路过百姓心头阵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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