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挂在她腕上的残痕,不是凭空长出来的。是盆边那点残秽,顺着袖口和手腕的汗,慢慢咬上了她。
韩开山听完,立刻明白了。
“昨夜那半块骨片,黑膏沾进沟泥里了。”
赵铁骂了一声。
“这玩意儿还会活?”
“不是活。”沈渊盯着塌沟,“是底下有东西在叫它。”
话刚说完,塌沟深处又响了一下。
咚。
这一次,比刚才更近。
棚里顿时有人绷不住了。
“不能让她待这儿!”
“鼠就是冲她来的!”
“她留在这里,咱们都得死!”
几个声音一起来,乱得像火星溅进干草堆。
李虎一下把短矛横得更直。
“谁再往前一步,我真捅了啊!”
他脸白,手也在抖。
可人没退。
那几个军属被他一挡,倒真停住了。不是怕李虎多厉害,是怕沈渊。沈渊刚才连杀几只鼠,又一刀扎死骨鼠,脸上还溅着黑血,站在小鱼身前,整个人冷得像刚从沟里拔出来的铁。
这时候,棚外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掀开人群走进来。
不是陆成岳。
是一个穿灰袍的中年人,脸瘦,眼窝深,身上没有甲,手里却捏着一卷民册。
方先生。
他先看塌沟,又看沈小鱼腕上那截灰线,最后目光落到沈渊脸上。
“先把她隔出去。”
沈渊抬眼。
方先生声音不高,甚至没有怒气。
“不是要害她。她在棚里,鼠就会往棚里钻。她离棚远一点,这一棚人才能退。”
李虎张嘴就想骂,被赵铁冷冷看了一眼,硬把话憋回去。
方先生这话难听。
可不全错。
棚里几十号人,孩子、妇人、伤兵家属,全挤在这片烂木头后面。那截残秽若真在三更醒,鼠潮先钻进来的,就是这里。
沈小鱼忽然开口。
“哥。”
沈渊低头看她。
小丫头脸色白得厉害,可眼睛没散。
“我出去。”
这四个字很轻。
轻得几乎让风一吹就没了。
可沈渊听得清清楚楚。
李虎也听见了,眼睛一下瞪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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