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让赵铁那一脚踹翻在沟边,整个人扑进烂泥里,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后脖颈便让魏老疤一把按住了。
夜香桶倒在旁边,污水顺着碎砖缝往下淌,臭得人眼睛都发涩。李虎捂着鼻子蹲过去,把老头两只手反拧到背后,先用草绳捆了个结实,又顺手在他腿弯上补了一脚,免得这人一会儿再蹬起来。
赵铁弯腰,把那老头的脸从泥里提起来半寸。
火把光打过来,照出一张皱得像风干树皮的老脸。眉是稀的,眼却不浑,里头那点惊惶只在最初那一下露了露,随即便死死压了回去。若只看这张脸,真像个在城西旧巷里活了半辈子的脏老头,平日里除了挑夜香、挨人白眼,也没别的本事。
可赵铁不吃这一套。
“跑什么?”
老头张了张嘴,吐出一口带泥的唾沫,嗓子又哑又抖。
“军爷……军爷饶命,我、我就是倒夜香的,见了人吓一跳,脚下没站稳……”
“没站稳?”李虎在旁边冷笑了一下,“你这腿脚可比我都利索。”
老头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韩开山没去看他,只先低头看了眼沈渊手里那枚细小骨锥。骨锥隔着粗布,味还在往外透。那股焦甜气让夜香臭一压,显得更阴,也更细,像一根针顺着鼻腔往里扎。
“沟里还有没有?”韩开山问。
沈渊蹲下身,又在废沟边闻了闻。
污水、烂草、旧泥,里头掺着骨锥那股甜铁气,但只有一道,不像还埋着别的。倒是老头方才站过的那块地方,裤脚、草鞋边沿和桶底都沾着一点同源味,不是天长日久熏出来的,更像近几日才频繁碰过。
“今晚这一处就一枚。”沈渊站起身,“桶底和他脚边有味,沟里没再压别的。”
韩开山点了下头,这才转向老头。
“谁给你的?”
老头眼皮一跳,随即死死摇头。
“什么谁给的?军爷,我不懂啊,我就是拿了点钱,替人扔个东西……”
赵铁一把揪住他衣领,把人提得更直。
“替谁扔?”
老头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珠乱转,却不敢真往旁边瞟,只盯着地。
“我、我也不认得……就一个戴斗笠的,前两天在巷口拦我,说一晚上扔一枚,扔完给我半吊钱,不准问,不准看……”
李虎听得直皱眉。
“一晚上扔一枚?就你这胆子,也敢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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