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掠过两侧跪伏的族人,掠过屋檐下颤抖的老妪,掠过紧握门框不肯低头却又最终弯腰的壮汉。
登上祭坛。
三阶石台在他脚下延展,古火鼎中余烬未冷,映照他半边脸庞。晨光自东方山脊跃出,洒落其背,影子拉得极长,横贯整个村落。他负手而立,黑发随风扬起,左眉至耳垂的三道血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像是远古战神留下的烙印。
下方万人屏息。
一名老者踉跄上前,曾是他六岁时手持火把将其赶出祭典之人。此刻,他扑跪于石阶之下,老泪纵横:“老朽……老朽当年有眼无珠,驱逐血脉,罪该万死!”说着连连叩首,额角撞地出血。
楚玄俯视片刻,缓步走下第一阶。
伸手,托住老者肘部,将其扶起。动作不重,却稳如山岳。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传遍全场:“过去已逝,今日后辈皆安,便好。”
老者浑身一震,嘴唇哆嗦,终是嚎啕大哭。
这一句话,斩断十年积怨。
有人开始低声应和,继而化作齐声呼喊。先是几个孩子模仿父亲跪拜,再是妇人牵着幼童行礼。战士们摘下皮盔,单膝触地。长老团沉默良久,最终,持祭杖的老者将手中权杖插入石缝,躬身退至一旁——此为让权之礼。
呼声渐起。
自东而西,由南至北,如潮水涌动。
“愿随少族长,开新世!”
“护我族人,守我家园!”
“楚玄在,部落兴!”
声浪翻滚,震得坡上碎石簌簌滑落。楚玄立于高台边缘,终于再度开口,一字一顿:“护我族人,守我家园,此志不改。”
语毕,转身。
目光投向远方群山。那里云雾缭绕,峰峦叠嶂,藏着毒瘴林、断崖谷、废弃矿洞,也藏着未知的险地与未来的征途。他的身影在朝阳下显得愈发挺拔,像是一杆永不倾倒的战旗,插在了这片贫瘠土地的心脏之上。
台下族人依旧跪伏,或肃立,无人离去。他们望着那个曾被唾弃的少年,如今已成撑起整个部落的脊梁。敬畏之中,生出希望;恐惧之后,终见曙光。
楚玄未动,亦未回头。
肩伤仍在渗血,猎刀仍握在手,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灾星之子。他是少族长,是这座村庄新的图腾,是万千族人眼中不可撼动的存在。
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远处山脊,一只苍鹰振翅而起,划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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