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安。
一处窑洞外。
赵博士站在土坡上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黄土高坡,望向东方。
那里是宛平城的方向,是北平的方向,是整个华北平原的方向。
天色刚刚擦黑,窑洞里的油灯还没点起,只有远处的天际线还残留着一抹暗红,像是血染过一般。
他站了很久。
风从坡那边吹过来,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冷,吹动他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。
“赵博士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通讯员小王,手里拿着一件旧棉袄,
“夜里凉,披上吧。”
赵博士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小王也不说话,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陪着他一起望向东方。
良久,赵博士才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小王,你知道宛平城吗?”
“知道。”小王点头,“卢沟桥那儿。昨天,日本人打起来了。”
赵博士沉默了。
昨天。
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。
卢沟桥事变。
消息是今天下午才传到延安的,一路辗转,电报上的字句简短而冰冷:
日军借口士兵失踪,要求进入宛平城搜查,被拒后炮轰卢沟桥,国军奋起抵抗。
就这么几句话。
可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,赵博士比谁都清楚。
他在北平生活过多年,在协和医学院做过研究员。
他知道宛平城在哪,知道卢沟桥在哪,知道那条铁路线意味着什么。
“赵博士,”小王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棉袄披在他肩上,“您在想什么?”
赵博士没有拒绝,只是拢了拢衣襟。
“我在想,”他说,“北平现在是什么样子。”
小王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,从小给地主放羊,最远只去过县城。
他不知道北平有多大,不知道卢沟桥有多长,但他知道,那里有赵博士曾经生活过的地方。
“赵博士,”小王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话,“您别担心,现在两党合作,全国都在响应,会打回去的。”
赵博士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年轻的脸庞,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和坚定。
赵博士忽然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