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志忠快步下楼,打开门。
进来的是联络员老陈,四十来岁,精瘦,眼睛里有熬夜带来的红血丝。
“报社那边怎么样了?”黄志忠问。
老陈摇头:
“《救国时报》那边,王老板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黄志忠眉头微微一挑: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现在形势变了。”老陈压低声音,
“卢沟桥的炮一响,上海的老百姓都炸了锅。前两天他们在街头发报,刚印出来五千份,半天就抢光了。
王老板说,现在不是愁没人看报,是愁报不够卖。”
黄志忠眼睛一亮:“哦?”
“他想扩大规模。”老陈说着,却叹了口气,
“但是,印刷机坏了两台,租界的洋行倒是有新机器,一台就要四十条小黄鱼。
他那儿账上连修机器的钱都拿不出来,更别说买新的了。”
黄志忠没说话,只是转身往楼上走。
老陈愣了一下,赶紧跟上。
上了楼,黄志忠走到桌边,把那布口袋的口子敞开,往老陈面前一推。
老陈低头一看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两百多条大黄鱼。”黄志忠的声音平静,“组织的各处资金都解决了,这是剩下的。”
老陈的手都在抖。
他在上海做地下工作五年了,经手的经费从来都是掰着指头花,一块钱恨不得掰成八瓣。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剩下的钱?
“老黄,这钱……”老陈压低了声音,眼睛里带着惊疑,“哪来的?”
黄志忠看了他一眼,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上面给的。”
老陈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在上海做地下工作这么多年,他早就学会了不该问的不问。
可这么多钱,他还是忍不住多想。
上面哪来的这么大本事?
但黄志忠已经岔开了话题。
“王老板要的印刷机,一台四十条小黄鱼,对吧?”
老陈回过神来,点头:“对。”
”一条大黄鱼等于十条小黄鱼。”黄志忠在心里飞快地算了笔账,
“两百条大黄鱼,就是两千条小黄鱼。一台印刷机四十条,能买五十台。”
老陈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十台印刷机。
那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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