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晚枝并未露面,以她的身份,不宜太过热情,否则倒显得她这船像黑船。
因而吩咐青杏让那两人先填表。
也好摸摸底细。
她手中假意捧着本簿册,透过薄纱打量着外间两人。
年长那个气质清冷如孤峰雪,填表时神色疏淡,问一句答半句;年少的那位却活泛得多,眼神灵动,笔走如飞。
最终她视线落在那年长书生身上。
殷晚枝有一双挑剔的眼睛,当然,也是一双发现“美”的眼睛。
不得不说,那是个极俊俏的书生。
长发被青白两股绸带缠绕束起,眼眸是极淡的琉璃色,先前远看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,近看五官又带着浓墨重彩的凌冽。
殷晚枝越看心中越满意。
当下就做了决断,选这个冷的。
瞧着就是个怕麻烦的性子,沉稳持重,心思内敛,但正因如此,怕是恪守分寸。
事成之后钱货两讫,容易打发。
至于那小郎君……话多,眼活,看着就是个莽撞热心的。
万一过后黏缠不清,反倒棘手。
只是当下,还需再验验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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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填毕,青杏将簿子送入帘内。
片刻后,有极轻的纸张翻动声传来。
又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响起。
一位身着月白绫衫,身段窈窕,墨发松松绾就的年轻女子款步走出。
她眉目如江南烟雨描就的清润远山,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,既有未亡人的清寂,又不失商家主事者的从容。
殷晚枝有心想装的时候,还是很唬人的。
“方才多有怠慢,还望二位郎君海涵。”她声音温软,却自带一股沉静气度,“实在是近来水路上不太平,我一介女流,虽有心行个方便,却也不得不谨慎些。”
目光在景珩面上略停一瞬,又转向沈珏,笑意深了些:“二位既愿相助,此后同船,便是一段缘分。妾身宋,单名一个‘杳’字。”
沈珏闻声抬头,一时看愣了。
这宋娘子……生得也太好了些。
尤其那眉眼,妩媚……不,澄澈明净,怎么看都不像歹人。
他心头一松,立刻咧嘴笑道:“娘子言重了!应当的应当的!谨慎些好!娘子这般慈眉善目,瞧着就是善人,是我兄弟二人叨扰了才是!”
景珩:“……”蠢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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