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了父亲遗物二十年、像阴山本身一样沉默而坚韧的老人,此刻也到了极限,但那股深植于骨子里的、属于猎人和守夜人的警惕与不屈,却并未熄灭。
林薇蜷缩在陈北和***之间,几乎整个身体都靠在陈北身侧,汲取着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、来自另一个活人的体温。她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,不住地微微颤动,显示着她并未沉睡,只是在极度的疲惫、寒冷和恐惧中,勉强维持着一种半昏迷的、自我封闭的状态。她的左手依旧无力地垂着,重新包扎过的绷带上隐隐透出暗红色的血迹。右手的指甲深深抠进陈北手臂的衣物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仿佛那是她在无边黑暗和冰冷中,唯一能抓住的、真实的东西。她的呼吸很轻,很浅,带着细微的、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呜咽。这个曾经鲜活、勇敢、充满好奇心的女孩,此刻就像一株被暴风雪摧折、只剩下最后一点根系勉强抓住冻土的、濒死的野草。陈北看着她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,愧疚、心疼、无力,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、仿佛命运将他们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宿命感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,几乎让他无法呼吸。
赵铁军坐在平台另一侧,相对靠近边缘的位置。他同样疲惫不堪,脸上、手上新增了不少攀爬和拉拽时留下的擦伤和冻伤,额角有一道比较深的伤口,血已经凝固,但看起来依旧狰狞。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,像一块经历了无数风雨冲刷、却从未想过弯曲的岩石。他正低着头,用一块布(同样是从内衣上撕下的)小心地擦拭、检查着手中的手枪和仅剩的几发子弹,动作缓慢,但异常专注、沉稳。偶尔,他会抬起头,目光锐利如鹰隼,扫过平台上方那片被黑暗笼罩的“天梯”,扫过下方他们来时的、深不见底的深渊,扫过身边每一个同伴的状态。那眼神里,没有绝望,没有抱怨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属于军人的、在绝境中依然要履行职责、保护队友、寻找生路的、冰冷而坚定的意志。他是这个濒临崩溃的小队里,此刻唯一还能保持相对完整战斗力和清晰头脑的核心。
老猫蹲在平台最外侧,也是风最大的地方。他端着步枪,枪口微微抬起,对着上方“天梯”的方向,身体像一尊凝固的雕塑,只有那双在幽蓝微光下依然锐利冰冷的眼睛,在缓缓地、极其细微地转动,扫视着上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光影、声音,或者……“感觉”。他是哨兵,是猎犬,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位置、为其他人争取哪怕多一秒喘息时间的守护者。他的呼吸几乎听不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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