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不是闭上眼睛那种黑暗,是更深、更重、更彻底的黑暗。像沉进了墨汁的海洋,被浓稠的、冰冷的、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、挤压、吞噬。没有声音,没有气味,没有触感,甚至没有“自己”这个概念。只有无边无际的、令人窒息的黑暗,和一种缓慢下沉的、永恒的坠落感。
然后,有光。
很微弱,很遥远,像从万丈深海的海面透下来的一缕天光,模糊,摇曳,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。但那确实是光。带着温度,带着……颜色。是橙红色的,跳动的,像……火焰?
紧接着,声音回来了。
最初是遥远而模糊的嗡鸣,像隔着厚厚的棉被听到的杂音。然后嗡鸣逐渐清晰,分化成不同的声音——木柴燃烧的噼啪声,风吹过某种布料的呜咽声,沉重的呼吸声,还有……说话声。
声音很轻,断断续续,但陈北能听懂:
“……高烧四十一度,伤口严重感染,左腿胫腓骨粉碎性骨折,左肩枪伤深及锁骨,失血估计超过一千五百毫升……赵头儿,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“他必须活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低沉,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是赵铁军。
“我知道,但……药物不够。我们带的抗生素用完了,退烧药也没了。他需要正规医院的抢救,需要手术,需要输血。可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铁军打断对方,声音里压抑着某种沉重的情绪,“所以我们才来这儿。***那里有药,有老法子。只要能撑到见到***,他就有救。”
“可是***牧场离这儿还有二十多公里,而且外面……”
“老猫。”赵铁军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执行命令。给他注射最后一点肾上腺素,然后准备转移。我们十分钟后出发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然后,是窸窸窣窣的声音,金属碰撞的轻响,针管刺入皮肤的刺痛感……
陈北的眼皮动了动。
他想睁开眼睛,但眼皮像被胶水黏住了,沉重得抬不起来。他想说话,但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干裂,灼痛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只有意识,在黑暗和光明的边缘挣扎,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稻草。
然后,一只手,粗糙,温热,带着浓重的烟草和火药味,轻轻按在了他的额头上。
“信使,”赵铁军的声音很近,就在耳边,很轻,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,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听着,我们现在在***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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