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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宁的额头上开始冒汗,后背的衬衫渐渐湿了一片,贴在背上,能看见脊椎的轮廓。但她一句抱怨都没有,只是按照指示,一遍遍地调整,一遍遍地寻找那个“最自然”的位置。
接着是持琴角度。陈教授搬来一面全身镜,放在若宁面前。
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现在,把琴拿起来。对,就这样。看,你的手腕,是不是歪了?调整。对,再调整。琴不要靠身体太近,也不要太远。找到一个距离,让你的手臂能自然下垂,手腕能自然弯曲。”
持琴角度调整了二十三次。每次调整,若宁都要在镜子前保持那个姿势一分钟,陈教授就在旁边看着,不时用手轻轻调整她的肩膀、手肘、手腕的角度。我能看见若宁的手臂在抖,但她咬着牙,坚持着。
“好,记住这个感觉。现在,把琴放下。对,完全放松。然后再拿起来,看看能不能找到刚才的位置。”
若宁放下琴,闭上眼睛,深呼吸,然后再拿起琴。这一次,陈教授点了点头:“有进步。但手腕还是有点内扣。来,我们继续。”
最后是运弓。陈教授让若宁只拉空弦,不要按弦,就拉一个长音,然后停,再拉,再停。
“感受弓子在弦上的重量。不是你在用力,是弓子自身的重量在发声。你的手,只是引导,不是施压。来,再试。”
“不对,你的小指又绷紧了。放松,让它自然地搭在弓杆上,像一片叶子搭在树枝上。”
“呼吸!记得呼吸!你憋着气怎么拉琴?拉琴是歌唱,歌唱要呼吸。来,吸气,拉弓,呼气,停。对,就这样。”
有时候一个动作做不好,陈教授会让她重复五十遍,一百遍,直到肌肉形成新的记忆。若宁的汗水从额头流到下巴,滴在琴身上,她抬手擦汗,琴身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。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被咬出血印,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狠劲——那种拼了命也要做到最好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。
我看着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捏。既心疼,又骄傲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心疼她的辛苦,骄傲她的坚持,敬畏她对自己所爱之事的那种近乎残酷的严苛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为什么有些人能成为艺术家,而大多数人只是爱好者——区别不在于天赋,而在于这种对自己下得了狠心的决绝。
中途休息十分钟,陈教授出去了,说去泡茶。若宁几乎瘫在椅子上,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我赶紧递给她水和毛巾,她接过去,手抖得厉害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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