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第二天起得很早。
天还没亮透,她就坐进了马车。车轮碾过昨夜新落的雪,咯吱咯吱响了一路。到镇抚司门口时,檐下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映在雪地上,照出几个深深浅浅的脚印。
她下了车,往门口走。
还是昨天那个缇骑。这回没拦她,只是看了她一眼,往旁边让了让。
沈昭宁迈过门槛,穿过回廊,走到那间厢房门口。
门开着。
陆执坐在书案后头,手里拿着份卷宗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来了?”
沈昭宁走进去,在昨天站定的地方停下。
“东西呢?”
陆执把卷宗放下,往椅背上一靠,看着她。
“你这么急?”
“我爹的案子年后开印就过堂,”沈昭宁说,“没几天了。”
陆执没接这话,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锦盒,放在桌上。
沈昭宁看着那个盒子,没动。
“不打开看看?”
她走上前,打开盒盖。
里头是一把匕首。
鞘是乌木的,镶着银丝,纹路繁复。她认得这个纹路——北戎那边的样式,她爹书房里曾经摆过一把一模一样的。
沈昭宁伸手把它拿出来,抽出刀身。
刃口很亮,像是刚磨过,但靠近护手的地方有一块暗色的痕迹,渗进铁里,擦不掉。
血渍。
三年前的。
“这是真的那把?”她问。
“真的那把,”陆执说,“当年就落在我手里。”
沈昭宁把刀插回去,握着它,抬头看他。
“谁捡走的?”
“没人捡走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陆执站起来,走到她跟前,从她手里把刀拿过来,在掌心掂了掂。
“那天晚上我把那四个人杀了,巷子里躺了一地。你晕过去了,我把你抱起来,走的时候看见这把刀掉在血里,顺手捡了。”
他看着那把刀,嘴角扯了扯。
“我以为是你身上带的,想着回头还给你。后来把你送回家,我才知道你是沈侍郎的女儿。沈侍郎的女儿身上带着北戎的刀,说出去像什么话?”
沈昭宁没吭声。
“我就没还,”陆执说,“留着当个念想。”
“念想?”
“嗯,”他把刀放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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