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她面前。
“再吃点。”
这回她喝得慢了些。一边喝,一边偷偷抬眼看他。他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,自己端着一碗粥,慢条斯理地喝。他喝粥的样子很认真,一小口一小口的,不像她那样狼吞虎咽。
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霜。灶台里的火还没灭,偶尔噼啪响一声。
“我叫沈平,”他突然说,“你呢?”
她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他好像才反应过来,拍了一下脑袋:“哦对,我刚给你起的名儿,洋气。”
洋气。
她又低下头,继续喝粥。
沈平。洋气。
她记下了。
喝完了粥,他把她抱起来,放到干草堆上。干草堆得厚厚的,软软的,还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。她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地方。
“今晚你先睡这儿,”他给她拢了拢干草,“明天我去弄点药,给你治腿。”
治腿。她听不懂什么叫治腿。她只知道她的腿一直疼,一直使不上力。她以为这就是命,狗生来就该这样。
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他只是把灶台里的余火拨了拨,让热气往她这边飘,然后吹了油灯。
黑暗里,他的声音传过来:“洋气,晚安。”
她没回应。她不知道什么叫晚安。
但她把这两个字也记下了。
那一夜,是她这辈子睡得最沉的一觉。没有风声,没有雨声,没有别的狗来赶她,没有人踢她。只有灶台里余温一点点透过来,只有干草的清香,还有——那个人在隔壁屋偶尔翻身的声音。
她睡着了,没有做梦。
第二天醒来,阳光已经晒到门口了。
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被挪到了太阳地里。沈平蹲在旁边,正在捣药。他把草药放在一个小石臼里,用石杵一下一下地捣,草药被捣成绿色的糊糊,散发出清苦的味道。
“醒了?”他头也不回,“别动,我给你腿上上药。”
他走过来,蹲下,轻轻把她的后腿抬起来。她的后腿很细,皮包着骨头,毛稀稀拉拉的,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他用手指沾了药,一点一点敷在她腿上,凉丝丝的。
“你这腿,不是摔的,”他一边敷一边说,“是天生的,筋没长好。不一定能治好,但养着,至少不疼。”
她听不懂。但她听懂了他的语气——不是嫌弃,是……是那种,想帮她治好的语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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