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二十五年一月二十日,午后。
杭州城的深冬寒意刺骨,舒家老宅厢房内门窗紧闭,连一丝冷风都难以渗入,屋内气氛却比屋外的天气还要凝重几分。程东风独自坐在桌前,腰背绷得笔直,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冰冷坚硬的枪柄,平日里惯有的沉稳内敛尽数褪去,脸上只剩下掩不住的谨慎、忌惮,甚至是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“怂”。
他从来都不是逞凶斗狠、鲁莽行事的莽夫,越是靠近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暗战,越是接近日军间谍与汉奸的毒网,他就越是害怕,越是要步步为营、滴水不漏。腰间左右两侧,各插着一把德制十连发驳壳枪,子弹悉数上膛,保险全部打开,只要伸手就能立刻开火,是他最依仗的近战火力。后腰隐蔽处,还藏着一把六发****,体型小巧、便于藏匿,专门用于绝境之下的近身搏命。衣襟内侧的口袋里,稳稳塞着两枚自制***,一旦陷入重围,扔出便能瞬间遮天蔽日,为脱身争取生机。而最致命的一张底牌,是左胸口内侧的布袋里,那颗压得紧实的日式手雷,保险销早已拉开半截,真到走投无路之时,这便是他同归于尽、绝不被俘的最后防线。
更别提那件沉重的钢板防弹衣,自离开歙县踏上杭州的土地,他就连睡觉都不曾脱下片刻。冰冷坚硬的钢板紧紧贴在胸口,又沉又闷,行动间都带着不便,可正是这份沉甸甸的触感,才能让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乱世险地中,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,多一丝保护身边兄弟的把握。
即便已经全副武装,底牌尽藏,程东风的心依旧悬在半空,半点都不敢放松。他早已把眼前的局势想得通透,日军间谍不远千里潜伏杭州这座重镇,根本看不上他这点地方小势力的破枪烂药,更不会在意他采买的那点黑火药与制药原料。对蓄谋已久的日军来说,真正关乎战局、能立下天大功劳的目标只有三样——杭州军用布防图、刺杀国民党军政要员、破坏城内交通与军火枢纽。
而西泠画社的苟全石,不过是日军安插在杭州的汉奸眼线、情报中转站,负责搜集机要、联络内线、打探布防。之前盯梢他们的行踪、抢走鲍家的药材原料、放出狠话警告,不过是顺手而为,把他们这群突然冒出来的外乡人,当成了可能破坏间谍计划的小麻烦,想要顺手清除罢了。
想通这一层,程东风的后背便阵阵发凉。他们撞上的根本不是地痞流氓、散兵游勇,而是日军精心布置、暗藏杀机的情报暗杀网,硬拼等于白白送死,报官等于自曝身份,一味忍耐只会被对方悄无声息地安个罪名,抛尸荒野,连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