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一时之间,气氛有些安静。
程守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看着儿子,欲言又止。他想问问儿子对詹家亲事的看法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儿子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实在不该再用这种烦心事扰他。
程东风安静地躺着,也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在心底,疯狂梳理着目前所有的信息。
一九三五年,歙县,渔梁古坝。
他是程继东,程家长子。
太爷爷程守谦,私塾先生,家境中产,性格稳重,却优柔寡断。
太奶奶王氏,护子心切,性格刚烈,坚决反对詹家亲事。
家中三子一女,他是长子,底下还有两个弟弟、一个妹妹,尚未露面。
詹家,齐云山道教世家,十几代底蕴,仆从上百,权势显赫。
詹婉琴,十八岁嫡女,天资绝顶,却身负克夫望门寡之命,家族卜卦,认定他能破她的命格。
詹婉琴本人心高气傲,不信命,不信卦,已经派苏嬷嬷暗中探底,对他充满怀疑与不屑。
一桩桩,一件件,清晰地在他脑海里排列开来。
他很清楚,詹家的亲事,不会因为程家的拖延而作罢。詹家那样的世家,认定了的事情,绝不会轻易放弃。太爷爷的纠结,太奶奶的反对,在詹家的权势面前,终究太过渺小。
而那位从未谋面、连面都不可能见的詹家大小姐,已经把他当成了观察目标,正在暗中盯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现在看似安全地躺在床上,实则已经身处暗流之中,一举一动,都可能落入对方的眼里。
他胆小,他懦弱,他想逃。
可他逃不掉。
徽州的山,徽州的水,困住了他的身体。
六十年的时光,宿命的轮回,困住了他的灵魂。
就在这时,太奶奶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,一勺一勺地喂进程东风嘴里。米汤清淡温润,滑进喉咙,暖了肠胃,也稍稍暖了他那颗惶恐不安的心。
程东风乖乖喝着米汤,目光落在太奶奶温柔的侧脸,又悄悄看向一旁沉默的太爷爷,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。
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他不能任由别人安排自己的命运。
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胆小怕事,遇事就躲。
从一九三五年睁开眼的这一刻起,他必须改。
必须学着坚强,学着沉稳,学着在这个乱世里,护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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