詹家的提亲,望门寡的婚约,太爷爷的纠结,太奶奶的担忧,还有两年后就要踏碎山河的战火……他无路可退。
怕死,是他的本能。
可活下去,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程东风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,努力模仿着一个大病初愈的少年该有的虚弱与沙哑,轻轻动了动干涩的嘴唇,发出了他来到这个时代,第一句真正属于“程继东”的声音。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
声音很轻,很哑,断断续续,带着病后的虚浮,却清清楚楚,落在了程守谦夫妇的耳朵里。
这一声喊,太自然了,太贴合了,完全是徽州本地少年的口音,没有半点一九九五年南京城里的腔调,也没有半分违和。这是他刚才装睡时,默默记下的语气与腔调,靠着骨子里的小聪明与观察力,完美模仿了出来。
太奶奶整个人猛地一颤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瞬间扑到床边,眼眶唰地就红了,伸手紧紧握住程东风冰凉的手,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。
“儿啊!你醒了!你真的醒了!”
“感觉怎么样?还难不难受?还疼不疼?吓死娘了,你知不知道,你差点就离开娘了……”
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他,粗糙,却无比温暖,那是属于母亲的温度,是跨越了六十年时光,最真切的疼爱。程东风的心脏狠狠一颤,原本僵硬的身体,渐渐软了下来,心底那股极致的恐慌与陌生,悄然散去了几分。
他抬眼,看向眼前的妇人。
三十八岁的太奶奶,眉眼温顺,面容清秀,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,穿着粗布衣裙,没有半点修饰,却浑身都透着温柔与慈爱。和老照片里那个年轻女子的模样,一点点重合,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。
他张了张嘴,再次用沙哑虚弱的声音,轻轻喊了一声:“娘,我没事了……不疼了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却让太奶奶瞬间泪崩,趴在床边,无声地抹着眼泪,又怕哭出声惊扰了他,只能死死咬着嘴唇,肩膀微微颤抖。
程守谦也快步走了过来,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儿子。
他的目光很沉,很复杂,有儿子死里逃生的庆幸,有大病初愈的心疼,还有一丝藏在深处、不易察觉的疑惑。
昨日还奄奄一息、连老中医都断言九死一生的儿子,居然靠着几瓣大蒜,奇迹般地活了下来。这事儿太过蹊跷,太过反常,以他对程继东的了解,这个儿子老实木讷,读书尚可,却绝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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