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“争气牌”的确良在国内卖疯了,供销社的门槛都被踩平了三寸,但上面的领导眉头并没有舒展开。
部里的会议室里,烟雾比哪次都浓。
主管外贸的陈司长把那份红头文件往桌上一磕,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顶。
“咱们缺钱。”
“缺的不是人民币,是外汇,是硬通货。”
陈司长环视了一圈,接着说道:“现在的局面是,咱们能造布了,可造布的机器要维护,更高精尖的化工设备要进口,还有那能救命的粮食,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的美元英镑去换?”
“光靠在国内卖布,那是左手倒右手,国家的腰包还是瘪的。”
“这次南边的羊城交易会,是咱们国家对外的一扇窗户。”
“上面下了死命令,这次不仅要带传统的茶叶瓷器,更要把咱们的工业品带出去,去跟洋人碰碰硬,从他们牙缝里把外汇抠出来。”
曲令颐看着那份文件,心里明白,这是把战场从炼油厂的车间,搬到了那个看不见硝烟的生意场上。
这活儿,比修机器还难。
……
羊城的天气湿热得让人喘不过气,跟北方的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曲令颐这次没带严青山,军区那边给了他新的任务安排。
她带的是技术科的龚工,还有那个刚被提拔起来,穿着新裙子精神抖擞的刘秀芝,外加几个年轻的技术员。
一行人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,下了车腿都肿了,还得扛着大包小包的样品往展馆赶。
这届交易会的展馆不大,人却不少。
到处都是操着各种鸟语的外国人,有的西装革履,有的包着头巾。
咱们的摊位位置并不好,在角落里,旁边就是卖藤编暖壶和猪鬃刷子的。
几匹颜色鲜亮的“争气牌”的确良往那一挂,虽然显眼,但在那些见多识广的洋商眼里,似乎也没引起多大的轰动。
刘秀芝倒是挺卖力,穿着那身翠绿的布拉吉,站在摊位前当活模特。
可惜洋人们大多只是扫一眼,那是看人,不是看布。
真正让曲令颐感到压力的,是对面那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大展位。
那是西方纺织联合会的展台。
在那巨大的玻璃柜台后面,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怀特。
这家伙居然没走,不仅没走,还换了一身更考究的白色亚麻西装,头发梳得油光锃亮,正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