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是最好的掩护。
陆承宇趴在树林边缘的土坡后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城门。火把在墙头摇曳,将守兵歪斜的身影拉长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。他已经在寒风中观察了近两个时辰,摸清了规律:子时和卯时换岗,每次换岗前后约莫一刻钟,守卫最为松懈。交班的抱怨疲惫,接班的睡眼惺忪,往往凑在一起低声咒骂几句天气或头领,对城外的黑暗便少了些警惕。
“就子时这次。”陆承宇退回来,对围在身边的陈老、苏晚以及选出来的三个最机灵也最能跑的年轻人——大柱、栓子,还有一个叫水生的小伙子——低声道,“我和水生、栓子先过去,探路,清除障碍。大柱,你带着苏晚和陈老,看我的信号。一旦我们挥手,你们立刻冲过来,不要停,直接钻进城门左边的阴影里,那里有个塌了一半的窝棚,能暂时藏身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条理清晰,仿佛在布置一场普通的商业项目,而不是生死攸关的潜入。苏晚握紧了他的手,掌心冰凉。她知道他背上的伤还没好全,左臂的绷带下伤口也才结痂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探路。”她声音不大,但很坚决。
陆承宇看向她,眉头微蹙:“太危险——”
“我会小心,绝不拖累你。”苏晚迎上他的目光,“而且,如果里面有人受伤生病,我能立刻处理。你需要一个能辨别草药、处理伤口的人。”
她说得有理有据。陆承宇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。他无法否认,苏晚的医术和冷静在关键时刻不止一次救了他们。他转向水生和栓子:“你们俩跟紧我,听我指令。栓子,你负责殿后,注意后方动静。”
两个年轻人用力点头,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,但眼神里满是信任和豁出去的决心。
子时将至。
城头的火把晃动了一下,守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朝门洞里喊了几句。很快,几个歪歪斜斜的身影从里面晃出来,骂骂咧咧地开始交接。兵器碰撞,含糊的交谈,抱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就是现在。
陆承宇像一头蓄势已久的豹子,低喝一声:“走!”
三人如离弦之箭,借着夜色的掩护,猫着腰冲向城门。陆承宇打头,水生紧随其后,栓子断后,苏晚被陆承宇紧紧牵着手,几乎脚不沾地地跟着。一百多步的距离,在极度紧张的情绪下被无限拉长,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风声。
城门洞开着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,里面黑漆漆的,像巨兽张开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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