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皮的裂响越来越密,像细小的指甲在里面抓挠。雾贴着地翻滚,第三盏无灯就在树坛前半丈处,明明是空的,却让人感觉有火在里头烧——烧的不是油,是规矩,是命。
陈霄没再看那张脸,只把一截红绳挑在指尖,声音压得极低:“第五结,剪了就别回头。它一醒,先跪的不是鬼,是我们这口气。”
丫丫蹲在树根旁,匕首反着握,指节泛白。她的手腕上缠着新包的布,布下渗出一点暗色,像旧伤又被什么牵着拽了一下。她抬眼看我,眼神比雾还冷:“你别挡我。我剪完就走。”
我知道她不是在跟我逞强,是在跟那树坛抢时间。前面四结红绳断的时候,怨灵只是退,像潮水退到岸线外不甘心地打旋;可越靠近第五结,铃声越静,静得让我耳膜发胀,像有人把一口深井扣在我们头顶。
陈霄画的圈禁符还在地上亮着,朱砂线像烧红的铁丝,逼得那些死脸停在雾里。但它们停得太整齐了——不再伸爪,不再挤,不再急,像一群被点了名的下属,等主人开口。
“动手。”陈霄低喝。
丫丫匕首落下。
第五结被切开的瞬间,树坛不是“震”了一下,是“醒”了一下。
那种醒,不像人从睡里睁眼,而像一口棺材里忽然有气回来了。焦黑的树干上,符灰像被吸走一样往里卷,树皮裂缝里渗出粘稠的黑,带着一股潮腥的甜味,像烂掉的果肉混了血。
下一息,枝条垂落。
不是风吹的摇,是像鞭子一样抽下来的垂——一根根带着硬刺的枝,劈头盖脸抽向圈禁符边缘。朱砂线被抽得火星四溅,符光瞬间暗了半截。
我抬剑去挡,剑刃刚碰上枝条,耳边就炸开一声尖笑,笑里夹着铃舌轻撞铜壁的细响,像有人贴着我的后颈吹了一口冷气。
“别硬挡!”陈霄一步跨到我侧前,掌心按出一张黑底黄纹的符,符上纹路像倒写的官印,“退半步!”
我退了,但枝条并没追击。它们抽完那一下,就停在空中,像垂下的刑具,齐刷刷对着树根方向微微弯折。
雾里那些怨灵更怪——刚才还在爬、在挤、在啃符线的死脸,忽然全部停住,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提起头颅。下一瞬,它们齐齐跪下。
膝盖砸在泥里的闷响一片一片传来,像有人在给树磕头。
我背脊一凉,心口那处旧烫又猛地跳了一下,引路印在指间一闪,像被什么召唤。
“它不是阵眼。”陈霄声音发哑,“它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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