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陨27年·入夜。
最后一缕日光沉入地平线时,老人安的吟唱停了。
不是结束,是间歇——他的喉咙需要休息。七十三个雨季的风霜不仅刻在他的皱纹里,也磨损了声带。每唱四十分钟,就要停二十分钟。
骨制法器横在膝头。
他靠着石碑,浑浊的眼睛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。
今夜云层很薄。
薄到透过那些经年不散的辐射尘,隐约能看见几颗极淡的星辰。
老人安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把骨杖抱在怀里。
——今夜不唱了。
——喉咙需要休息。
——明早太阳出来,再继续。
——
蒸馏器旁的铜灯是安置区入夜后第一盏亮起的火源。
康斯坦丁没有离开。
他坐在折叠凳上,借着那团摇曳的光,翻看下午采集的七轮频率数据。笔记摊开在膝头,蘸水笔搁在耳后,裂了一边镜片的眼镜被推到额顶——那是他需要精细阅读时的习惯姿势。
频谱仪已经关机。
数据已经全部导出。
他没有理由再坐在这里。
但他没有起身。
他在等。
——等一个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渺茫的可能性。
那个银白色的人,会不会在入夜后,再次开口?
关于73%与27%,关于“差异是信息”,关于那些他八十七年积累却从未分享的知识……
他还会再说吗?
康斯坦丁不知道。
他只是坐在这里,把第七轮数据又看了一遍。
——
莱纳斯在蒸馏器另一侧整理工具。
他把压力校准仪擦拭干净,放回工具箱第二层固定卡槽;把备用密封圈按尺寸分类,装进三个不同颜色的布袋;把频谱仪的数据线仔细缠绕成规整的圆环,用麻绳扎紧。
他做这些事时很专注。
专注到可以暂时不去想下午那场对话。
——他问了一个问题。
——那个人回答了。
——他没有被清除,没有被无视,没有被任何形式的冷漠拒之门外。
那个人甚至看着他。
那双银白色的、没有温度的眼睛,在他提问时,倒映着他年轻的脸。
莱纳斯把工具箱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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