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昙知道他在等。
等她积蓄够足够的勇气,说出那一百年来没说完的话。
但她也知道,自己今夜不会再出去了。
——不是不想。
——是已经迈出了第一步。
——第二步可以等。
——一百年都等了。
——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三行字。
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她轻轻合上笔记,把它放在睡垫边。
——没有锁进储物柜。
——没有藏起来。
——就放在那里。
像放在门槛边、等着人来取的一盏灯。
——
帐篷外。
朔醒了一下。
它从浅眠中睁开眼,金色火焰从暗淡重新亮起。
它先是低头检查怀里的海贝——还在,纹路还在发光——然后抬起头,望向粥锅旁。
夜君还在那里。
他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,只有银白瞳孔的焦点从膝头结晶移到了黑暗的荒原方向。
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,还有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变异荆棘轮廓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 它轻声问。
——下午问过一遍。
——晚上再问一遍。
不是忘记。
是确认。
确认他还在这里。
确认他还在看风。
确认他还没有离开。
——
夜君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
“……星星。”
朔抬起头。
透过辐射云层边缘那层薄雾,确实有几颗极淡的星辰,像即将熄灭的余烬。
“你认识它们吗?” 它问。
——
夜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系统里存储着整个北半球星图。每一颗星的坐标、光谱、质量、演化阶段,都在数据库中以0.001秒的调用速度待命。
那颗最亮的——此刻正悬在正北方、云层最薄处的那一颗——他认识。
它叫“昙”。
是他八十七年前取的。
是他在那封从未寄出的信里写的。
是他剥离人性之后,唯一没有从系统中删除的命名记录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