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本。大人要看吗。
顾炎没看账本。他盯着云裳的脸。
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这个口脂。
云裳笑了。大人带着人半夜踹我的门,一开口就是王侍郎家死了人,又说死的人用了我的口脂。我开的是妆品店,京城里用我口脂的夫人小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能让大人亲自跑一趟的,只能是那位新纳的小妾。她死了,死得蹊跷,死的时候脸上用的口脂全京城只有我能做。大人不查我查谁。
顾炎没说话。
云裳把青瓷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。这口脂确实是我做的。但大人,人不是我杀的。我要是杀了人,不会蠢到用自己的东西。
那你觉得是谁杀的。
云裳垂下眼,拿银簪子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。大人,这话不该我问您吗。您是刑部侍郎,查案是您的差事。我一个卖脂粉的,能知道什么。
顾炎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久到他身后的差役都开始交换眼神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。王侍郎那个小妾,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帕子。帕子上有口脂印子。那口脂的配方,跟寻常的不一样。
云裳的手顿了一下。
什么不一样。
顾炎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,放在柜台上。你自己看。
云裳没动。她看着那块帕子,看着帕子上那抹暗红色的印子。灯下看不大清楚,但她知道那是什么颜色。
石榴娇。她轻声说。
什么。
这颜色的名字。叫石榴娇。是我祖母传下来的方子,用的不是寻常的胭脂虫,是西域来的紫茉莉,磨碎了调进牛髓里,熬三个时辰才能出这个色。全京城只有我会做。
她抬起头,看着顾炎的眼睛。所以大人,您觉得是我杀了人,还是觉得我能帮您找到杀人的人。
顾炎没回答。他把帕子收回怀里,转过身,往门口走了两步。走到那个倒了的门跟前,他停下来,回头看她。
你这铺子,他说,从今天起,是我的第二个刑部大堂。
云裳没接话。她站起身,从柜台上拿起一盒还没拆封的香粉,走到他面前,递过去。
顾炎低头看着那盒子。
大人下次来,记得买盒粉。云裳说,您身上的血腥味,三里外都闻得到。
顾炎接过那盒子,在手里掂了掂,揣进袖子里,走了。
差役们跟着他呼啦啦退出去,只剩下那个倒了的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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