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再有片刻停留。他们迅速退回最初的巷口,火把燃烧的油烟呛得人眼睛生疼流泪。达瓦的肩膀在他手掌下依旧不住地颤抖,像一只被暴雨彻底浇透、再也无法暖过来的野狗。昂旺没有浪费言语去安抚,只是用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低语:“明日卯时之前,曲扎若还想活下去,他会想办法来找我们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让他‘知道’我们在哪里,并且……‘只有我们能给他一条活路’。”
达瓦点了点头,牙齿依旧在寒冷的空气中格格打颤。
当他们再次回到列空那扇沉重的大门外时,洛桑坚赞已然静静伫立在廊下的阴影中,等待着收回钥匙。抄写僧的脸庞被廊檐下悬挂的火盆光影分割,一半映得通红,一半沉入墨黑,宛如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具重叠在一处。他伸出手,掌心干燥,指腹上那抹朱砂的红,在昏暗中依然触目惊心。
昂旺将那把犹带体温的钥匙,轻轻放入那只等待的手中。铜与皮肤接触,发出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“嗒”声,如同某个关节严丝合缝地归位。洛桑坚赞低头看了一眼钥匙柄上那些代表日期的刻痕,声音不高,却像用凿子将话语刻进坚硬的木头里:“记住,钥匙上的日子,不是给你看的,是给我自己……计算活命时辰用的。明日卯时之前,你若拿不出第二个活生生的证人,站到堂上。那么,我的笔就不得不写下你的‘死’,以此来换我自己的‘活’。”
昂旺感到自己的呼吸在狭窄的鼻腔里刮擦,咸茶的苦涩余味仍在舌根徘徊,那回甘里此刻却混杂了浓重的铜腥气。他想起另一个世界里那些决定着项目生死的、冷冰冰的审批意见:同意,或不同意。这里亦然,只是“不同意”的后面,不是“退回修改”,而是“抹去存在”。
他转身走出列空那令人窒息的门廊,手中已空无一物。那片作为抵押的路条残角,仍像一块待宰的肉,押在别人的案头。他如今所能依靠的,只剩下深深烙在脑海里的那个名字——“曲扎”,以及用这个名字,去博取一条渺茫的生路。
他低下头,摊开自己曾紧握钥匙的掌心。皮肤上,还清晰地残留着铜柄上那些刻痕压出的、微微凹陷的印记,如同被无形的刀锋划过、用以计时的日子。那印记不是装饰,是倒计时的催命符,是悬在头顶、即将落下的铡刀。
一把钥匙上刻下的日期如同刀痕:留给他的时间,只剩一夜。若在明日黎明之前,他无法找到并说服第二个证人站到堂前,那么他这条好不容易挣来的、暂存的性命,就将被那支蘸满朱砂的笔,正式书写为——“死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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