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了。
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条,将脸上、手上的泥污和血迹尽量擦拭,又用湿泥将过于显眼的伤口草草遮盖。然后,他深吸一口气,散去枯木敛息术,让自己显露出炼气三层左右的、微弱的灵力波动(他实际是炼气四层,但一直隐藏)。这个层次的修为,在散修中很常见,不会过于引人注目,也足以让凡人猎户心存忌惮。
做完这些,他才扶着树干,一步一挪地,朝着那座破败的院落走去。
篱笆门虚掩着。他轻轻推开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刺耳的响动。
院子里,那几只土鸡受惊,扑棱着翅膀跑开了。正对着院门的茅屋,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。
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佝偻、脸上布满深深皱纹和老人斑的老者,拄着一根歪扭的木棍,颤巍巍地走了出来。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,眼神浑浊,打量着门口这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是伤、面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。
老者的目光在张叶子脸上停留了片刻,又扫过他破烂衣衫下隐约可见的、渗血的绷带,最后,落在他腰间那柄普通至极的短刃上,浑浊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麻木。
“后生……打哪儿来啊?”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,像破旧的风箱。
张叶子捂着胸口,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才沙哑着开口,刻意带上了浓重的、附近某个村镇的口音(这是他以前外出任务时学的):“老丈……行行好……在山里……遭了畜生,受了伤……讨口水喝,借个地方……歇歇脚……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气若游丝,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老者又看了他几眼,浑浊的目光在他脸上、手上那些被湿泥遮掩却依然透出端倪的伤口处转了转,沉默了片刻,才侧了侧身,让出门道,用木棍指了指屋内。
“进来吧……灶上……有热水。”
声音依旧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张叶子心中微松,连忙道谢,脚步虚浮地迈过门槛,走进了昏暗的茅屋。
屋内陈设简陋到了极点。一张破旧的木桌,两把歪腿的凳子,一个土灶,一口黑锅,墙角堆着些干柴和杂七杂八的农具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烟火气。
灶膛里的余火将熄未熄,灶上坐着个缺了口的瓦罐,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老者慢吞吞地走到桌边,拿起一个同样缺了口的粗陶碗,从瓦罐里倒了半碗热水,推到张叶子面前。水是浑浊的,飘着几点草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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