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得几乎捕捉不住,“砚少爷说,酉时日落,沈府东角门。凭令自入。”
言罢,他不再停留,带着随从大步离去。
谢停云站在原地,袖中那枚铁令仿佛骤然发烫。
谢允执听见了那低语。他攥着另一份盟约的手指指节泛白,许久,才哑声道:“云儿,为兄送你。”
申时三刻,谢停云最后一次走遍停云小筑。
庭院里那几竿翠竹依旧萧疏,老梅树的铁黑虬枝依旧沉默地刺向天空。她伸手抚过梅树粗糙的树皮,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。风刀霜剑,摧不折脊梁。
母亲,女儿要去的地方,比风刀霜剑更冷。但女儿的脊梁,不会弯。
碧珠跪在地上,将小姐常用的衣物、书籍、琴谱仔细收进箱笼,每放一件,眼泪便扑簌簌落下一串。她坚持要跟去沈府服侍小姐,被谢停云拒绝了。
“沈府不是善地,”谢停云扶起她,替她擦去满脸的泪,“你跟了我这些年,该过些安稳日子了。我已托兄长将你母亲的药钱和你的嫁妆都备好,过些时日,寻个好人家……”
“小姐!”碧珠放声大哭,死死攥着谢停云的衣角,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,“奴婢不走!奴婢从小跟着小姐,小姐去哪儿奴婢去哪儿!奴婢不怕死!”
谢停云看着这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,眼眶终于也泛了红。她轻轻抱住碧珠,像抱住这些年来唯一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依靠。
“傻丫头。”她哑声说,“你不会死,我也不许你死。你替我活着,等我回来。”
碧珠哭得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点头。
酉时将至。落日熔金,将江宁府的飞檐斗拱染成一片凄艳的红。
谢停云换上那身玄色衣衫,外罩素色斗篷。短刃贴身,银簪在髻,荷包里的药粉重新填得满满当当。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眉眼沉静,如霜如月。
谢允执在府门口等她。他身后,是谢府残余的几十口人——族老,仆役,阵亡护卫的遗孤,受过谢停云抚恤的伤员家眷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用目光为她送行。
周大的母亲牵着孙儿阿毛,站在人群最前面。老妇人没有哭,只是颤巍巍地、深深地弯下腰,朝谢停云行了一个大礼。
阿毛懵懂地跟着祖母弯腰,小声道:“大小姐姐姐,阿毛等你回来。”
谢停云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阿毛的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她站起身,看向兄长。谢允执千言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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