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张龙引孙儿进来,隔着老远就听见喊杀声,走近了一看,您跟薛校尉打得地都裂了,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,以为是您显灵回来教训不孝子孙的!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李渊被他这话逗笑了,“朕好端端一个人,什么显灵不显灵的,你这孩子,倒是敢想。”
薛举在一旁忍着笑,没敢接话,只是把手里的枪往旁边一放,退到裴寂几个身边。
裴寂几个也凑了过来,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笑意。
“这一路辛苦了。”裴寂拱手,一脸戏谑,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,“不过依老臣看,殿下这架势,倒像是……”
这话没说完,李恪已经喜极而泣,一头扑到李渊怀里,抱着不撒手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“您没事就好”。
“行了行了,多大的人了,还这么孩子气。”李渊被他抱得哭笑不得,拍着他的背,“路上可用过饭?瞧你这脸都凹进去了,跟饿了几天似的。”
“孙儿哪还顾得上吃饭。”李恪抬起头,眼睛红肿,声音还带着哭腔,“接到信那一刻,儿臣脑子里就一个念头,得赶紧回来,路上啃了两口干粮,连马都舍不得多歇。”
“胡闹。”李渊皱眉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,“你这身子骨要是熬垮了,谁给朕收拾这个烂摊子。”
“孙儿这不是没事嘛。”李恪擦了把脸,总算稳住了些神色,正要继续说话。
李渊这时候忽然瞥见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随从,个个风尘仆仆,人困马乏,随行的仪仗简陋得很,连正经的旗帜都没打,分明是轻装急行,一路不曾正经歇脚的模样。
李渊的笑容,渐渐收了几分。
“你这是……怎么回来的?”
“谁给你的旨意?”
李恪脸上的喜色,一点一点僵住了。
猛地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脸色瞬间白得跟纸一样,连嘴唇都没了血色。
无诏。
擅归。
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,一个接一个的念头翻涌上来,藩王无诏入京,以谋逆论处。
“孙儿……”李恪嘴唇哆嗦着,声音都劈了,“孙儿没有……没有圣旨。”
满场的人,这才反应过来。
李恪是大唐头一个正经放出去就藩的皇子,按制,无诏不得擅离封地半步,更别提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地跑回长安来。
这要是传到那些大臣耳朵里,轻则申饬,重则……谁都不敢往下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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