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哭无泪,搓着胳膊,缩到火堆边上,嘴里骂骂咧咧。周围的兵卒憋着笑,没一个敢出声。
“执失将军。”李丽质从两层裘皮里探出个头,冲他喊,“别气。到了浮图城,头一张好皮子,先赔你。”
“公主说话算数?”执失思力扭过头。
“算数。”李丽质点头,“比你这张还厚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这张就借公主了。”执失思力搓着胳膊,勉强找回点面子,“借,不是抢。”
“借的。”李丽质忍着笑,一本正经。
“嗯,借的。”薛万彻也板着脸帮腔,“回头拿西突厥的还你,连本带利。”
执失思力哼哼两声,凑到火堆边烤手去了。
李丽质裹在那件还带着执失思力体温的狼皮袍子里,看着这一幕,噗嗤一声笑了。
冰天雪地里,这笑声,格外清亮。
薛万彻听见她笑,那张糙脸,又不自在起来。他重新翻身上马,把李丽质连人带袍子,一把抱回怀里。
“坐稳了。”
“歇够了,接着赶路。”
风雪里,那支队伍,又缓缓动了起来,朝着西边,朝着浮图城的方向。
大安宫这三日,脚步声都是踮着的。
宫人们进出,鞋底擦着地,话压在嗓子眼里。三楼那扇窗,帘子拉了三天,没人敢大声咳嗽。
张宝林守着小厨房,参汤一锅接一锅地熬。熬好了,一勺一勺往三楼送,送上去多少,原样端下来多少。她守着那锅汤,一边熬,一边抹眼睛。
万贵妃把尚服局的人悄悄叫来过一回,量了李渊一件旧袍子的尺寸。
量完,那匹上好的云锦,连夜裁开了。谁也没提裁的是什么。针线房的灯,亮了两宿。
后厨的灶上,三天没见过一块干货。粥、参汤、米汤、药汁,全是能从碗沿溜进嘴的东西。
孙思邈吩咐的,将死之人,克化不动硬物。
晌午,三位老臣到了。
三顶小轿,天不亮就候在宫门外,原本这仨回大安宫不需要召见,如今李世民封锁了大安宫,只能在宫外等着,一等就是一上午。
裴寂头一个进屋,官帽都戴歪了。
“陛下!”
这一嗓子,眼泪先下来了。
李渊躺在枕上,眼皮撩起一条缝。
“陛下,你睁眼看看我。”裴寂攥着他的手直晃,“我是老裴啊!”
“朕……没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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