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“就把这壶收回去。”
裴寂的手僵在半空,半晌,颓然垂下。
“罢了,罢了。”他老泪纵横,冲床上摆手,“陛下,你听见没有,这酒,先给你存着。存着……等你想喝的那天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三个老头又哭作一团。
孙思邈看不下去了,上前相劝:“三位老大人,太上皇要静养。今日,先到这儿吧。”
三个老头一步三回头地往外挪。
到了门口,裴寂又站住了。
回过头,眼睛肿得跟桃似的,“我这才出宫几日啊,咋就这样了,早知道我就不出宫了,这几日我就在隔壁,陛下您要是想我了,让小扣子喊一嗓子就行。”
这一句,把另外两个又勾出了眼泪。三个老头互相搀着,哭着出了门。哭声顺着楼梯,一路下去,半天没断。
李渊睁着眼,望着帐顶。
【等着,过几天你们仨老东西,朕一个个收拾过去……】
那壶烧春的香气,还在屋里飘着。
他望着孙思邈那只袖子,望了很久。
朕的酒。
第三日,夜。
大安宫熬了三天的人,都熬到了头。守夜的宫人靠着廊柱,一个个东倒西歪。整座小楼,静得只剩更漏。
三楼暖阁里,李渊猛地睁开了眼。
不是疼醒的,也不是憋醒的。
是饿醒的。
那股饿,是从五脏六腑最底下烧上来的,火燎火燎,烧得他前胸贴后背。
【宿主身体亏空已补足。】
系统声音,慢悠悠地冒了出来。
【当前的饿,是身子在讨这三天的账。想吃什么,只管吃,吃得越多,补得越快。】
“早不说。”李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【早说了,宿主也起不来。】那声音顿了顿,透着一股欠揍的得意,【另外,恭喜宿主,起死回生。不用谢。】
“滚。”
系统识趣地缩了回去。
李渊撑着床沿坐起来。
坐起来的那一下,他自己都愣了。
腰不酸了,腿不飘了,那股黏在骨头缝里三天的虚乏,一扫而空。他攥了攥拳,胳膊上的劲,回来了。
他掀开被子,下地,趿上鞋,先走到窗边那张小床跟前。
小兕子睡着。
裹在小被子里,一动不动,呼吸匀匀实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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