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沙海的夜晚,是冰与火的两极。白日的酷热被呼啸的寒风迅速卷走,只留下刺入骨髓的冷意。繁星如冻僵的沙粒,密密麻麻地撒在墨黑的天幕上,冷漠地俯视着苍茫沙海。
驼队在背风的岩台下扎营。篝火跳跃,驱散着黑暗,却驱不散人们心头的恐惧与疲惫。商队主人额外拿出了酒和肉干,尤其是对宁珺繇,几乎是恭敬地奉上,言辞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宁珺繇沉默地接过,没有多余的话语,独自走到火光边缘的阴影里,背靠冰冷的岩石,慢慢咀嚼着干硬的肉脯。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,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石雕。周围的喧嚣、感激、乃至敬畏,都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。
他的世界,自十年前那个雪夜后,便只剩下了冰冷的目标和永恒的寂静。
虬髯汉子老胡犹豫再三,还是拎着一袋烈酒凑了过来。
“姚…姚兄弟,”他递过酒袋,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,“喝口,驱驱寒,也…也压压惊。”
宁珺繇抬眼,目光平静无波,并未伸手去接。
老胡有些尴尬,自顾自灌了一口,辣得龇牙咧嘴,压低声音道:“兄弟,你这身本事…老胡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,真是头一回见!你不是普通人,何必在这小驼队里屈就?”
宁珺繇沉默片刻,声音透过面巾,依旧平淡:“讨生活。”
“以你的能耐,去哪家镖局不是座上宾…”老胡话未说完,见宁珺繇已重新闭上双眼,明显不愿交谈,只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,嘟囔着走开,“怪人…真是个闷葫芦…”
宁珺繇并非假寐。他是在调息。
十年西域挣扎,他早已明白力量是生存的唯一基石。不仅仅是杀人的刀法,还包括绵长的内息和坚韧的体魄。家传的“正氣罡訣”心法,在这充满煞气的荒芜之地,被他以复仇的执念为薪柴,锤炼得越发精纯凝练,虽远未至巅峰,却已远超寻常江湖好手,足以支撑他进行无数次生死搏杀。
夜深,篝火渐弱,鼾声四起。
宁珺繇悄然睁眼,无声起身,如鬼魅般绕到岩台后方,寻了一处四面皆是沙丘的洼地。
“铮!”
弯刀出鞘,寒光在星辉下流淌。
起手式仍是宁家“流云刀法”的“流云初现”,刀光绵密,中正平和。这是刻入骨髓的印记。
但旋即,刀势陡变!
不再有云的舒卷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凌厉!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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