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。
待他说完,太子殿下沉默良久,才道:“父皇也问过孤。”
祖昭抬眼。
“去年秋天。”司马衍道,“也是这样的雪天。父皇问孤,若有一日朝中权臣逼迫,孤该如何自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孤说,孤会忍,等殿下长大。”
祖昭心头一震。
“父皇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”司马衍轻声道,“他只说,衍儿,忍着是等不到长大的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按在膝上的手,那双手还很小,指节细细的。
“孤当时不懂。”他说,“如今有些懂了。”
殿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,沉沉的,隔着重重的宫阙。
司马衍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雪光映在他侧脸上,将那尚未脱尽稚气的轮廓勾出淡淡的轮廓。
“孤从前读史,读到汉末三分,读到魏晋禅代,觉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。”他轻声道,“久到与孤无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方知,孤身在史中。”
祖昭起身,走到他身侧,没有开口。
两人并肩立在窗前,望着窗外无声落雪。宫阙的轮廓在雪夜中渐渐模糊,飞檐、鸱吻、宫灯,都融成一片茫茫的白。
“祖昭。”司马衍忽然开口。
“臣子在。”
“那截麻绳。”他没有回头,“孤一直留着。”
祖昭望着他的侧脸,没有答话。
“孤有时候拿出来看。”司马衍道,“看着那个渔夫结,便想起你教孤打结那日。父皇还能上朝,你还只在东宫伴读,不用日日去式乾殿侍疾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想起那时,便觉得日子还没有那么难。”
窗外雪落无声,檐下铁马偶尔被风拂动,叮当一声,复又沉寂。
祖昭望着那片茫茫的雪色,轻声道:“殿下,臣子也常常想起从前。”
“想起什么?”
“想起雍丘突围那夜。”祖昭道,“韩将军背着臣子,从城南豁口杀出去。陈嵩将军带三百人断后,火光烧红了半边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时臣子四岁,只记得怕。如今想起来,却只记得火光里那些人的脸。”
司马衍转头看他。
“他们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祖昭道,“可没有人退。”
司马衍沉默良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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