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偶尔一两声变成绵延不绝,看着式乾殿的炭盆烧得越来越早。
有些话,骗不过自己。
“祖昭。”司马衍忽然唤他,没有称孤。
“臣子在。”
“你父亲病逝时,你几岁?”
祖昭垂眸:“四岁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祖昭如实道,“可那时太小,只知道怕,不知道怕什么。”
司马衍看着他,等着下文。
“后来长大了些,才知道怕的是什么。”祖昭轻声道,“怕忘记父亲说话的声音,怕记不住他的脸,怕他托付的事做不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怕他临终时握着我的手,我却不知该如何回应。”
殿中很静,炭火偶尔噼剥一声。
司马衍沉默良久,低声道:“孤也怕。”
他没有说怕什么。祖昭没有问。
窗外又飘起细雪,簌簌落在窗棂上,积了薄薄一层。司马衍望向那片雪光,忽然问:“你怕不怕死?”
祖昭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他说,“臣子想做的事还没做完,不想死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
祖昭沉默片刻。
“臣子想替父亲去看看黄河。”他轻声道,“也想替陛下和殿下,守着北边的防线。”
司马衍望着他。
“就这些?”
祖昭想了想。
“还想看着殿下登基,看着殿下收复中原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想看着殿下的孩子,也像殿下小时候这样,跟臣子学打绳结。”
司马衍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很轻,从唇角漾开,很快就收了回去。可那是祖昭入宫半年来,第一次见太子殿下真正笑出来。
“孤将来若有孩子。”司马衍轻声道,“让他跟你学。”
他顿了顿,低下头,声音轻得像自语。
“若孤有将来。”
祖昭看着他,没有接这句话。
夜渐深,雪越落越密。近侍进来添了两次炭,见太子没有用膳的意思,也不敢劝,只是把羹汤撤下,换了一盏温茶。
司马衍没有碰那盏茶。他忽然问:“父皇今日召你,说了什么?”
祖昭迟疑片刻,将式乾殿中对话拣紧要的说了,略去司马绍自嘲得国不正那段,只提了问史,提了宣王与洛水,提了高贵乡公。
司马衍静静听着,没有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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