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散尽,山风卷着艾草与柏叶的清香,扫过鹰嘴崖的断肠坟坳。
那口囚禁婉娘百年魂骨的柏木红棺,棺盖虚掩,棺内阴煞散尽,只剩一摊沾着百年冤气的金银俗物,静静躺在棺底。守灵人不取阴财,不碰冤利,老陈连看都未多看一眼,扛着桃木铲走在最前,肩头的伤布又渗了暗红,脚步却稳如老松。
婉娘的红影飘在我身侧,红绸轻软,不再是先前震慑恶族时的滔天红煞,反倒像一缕温软的晚霞,贴着我的衣角缓缓随行。魂骨相融后,她的魂体凝实了数倍,眉眼间的凄楚淡了大半,只剩历经百年沧桑的温润,指尖偶尔拂过帆布包——那里裹着她的锁骨、嫁衣残片,还有那根已解开死结的红头绳。
“方才在崖上,我动用魂息震慑恶族,已触碰到阳间气数的边界。”婉娘轻声开口,声音细弱却清晰,“我是枉死阴魂,即便魂骨归位,也不可在阳世动武伤生,否则会损阴德,堕入枉死城不得轮回。方才只掀未杀,已是极限,往后对付恶族与邪术,还要靠你们守灵人的阳术规矩。”
我点头,攥紧腰间的桃木剑,剑穗上系着解开的红头绳,随风轻晃:“守灵人管阳间邪事,渡阴间冤魂,你守阴德,我破邪局,分工分明,错不了。泪钉棺、童棺水葬、风水井、眉心钉魂符,这四关,我一步都不会退。”
老陈回过头,抹了把眼角的汗,粗粝的手掌拍在我肩头:“小七说得对!婉娘你安心跟着,青溪镇这几桩邪事,桩桩都沾着活人逆天改命的脏心烂肺,咱们守灵人别的不会,就会破这些损阴德的烂局!只是这乡绅迁坟的泪钉棺,比红棺空坟更阴毒——红棺是锁魂,泪钉是噬魂,把自家祖宗的魂钉在棺里,生生熬成血煞,用来给子孙换富贵,这是断子绝孙的邪术!”
我心头一沉。
守灵三十六律,迁坟卷第七条写得清清楚楚:迁坟不钉棺,钉棺不泪染,阳泪入阴木,祖魂化凶顽。
活人热泪,至阳至纯,本是安魂镇煞的好物,可一旦混了黑狗血、桐油、尸泥,再被邪师炼制成“锁魂泪钉”,钉入祖坟棺木的四角,就成了天底下最阴毒的囚魂邪术。
祖宗魂灵被钉在棺中,不得投胎,不得安息,日日夜夜受阳泪灼身、阴木蚀骨之苦,魂体被一点点熬成滋养子孙风水的血煞。子孙享尽富贵,祖宗堕入无间,等魂灵熬干的那一日,全家满门,必遭天打雷劈,断子绝孙。
这是用祖宗的魂,换自己的命,是阴曹都不收的逆天恶事。
三人一路下山,青溪镇的炊烟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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