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呼啸,黄沙漫卷,安定郡的冬日比往常更显肃杀。临泾城刚刚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礼,而新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。
在城东一处幽静的巷子里,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静静伫立。院中老槐枝干虬曲,枯叶零落,却掩不住屋内暖意融融。灶上一锅粟米粥咕嘟作响,蒸腾起袅袅白气,马元英正哄着三岁的庞曾吃面饼,孩子咯咯笑着,小手沾满面粉。赵娥坐在堂前,一身素衣,银发挽成髻,目光沉静如古井,手中却握着一柄短剑——那不是装饰,而是她年轻时亲手染血的利器。
庞淯推门而入,风尘仆仆,眉宇间带着疲惫与思虑。他脱下外袍,轻轻放在木架上,走到母亲面前躬身行礼: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
赵娥抬眼看他,目光如炬:“说吧,今日临泾发生了何事?”
庞淯坐到母亲对面,将今日所见所闻娓娓道来:“平西将军府派遣部将张辽率三千龙渊铁骑突袭临泾,一箭射杀和鸾;湟中义从内讧,李文侯、边允、宋建伏诛;韩约、北宫伯玉倒戈献城;徐揖惶恐无措……”他语气平静,却字字如刀,剖析局势之变。
赵娥听罢,嘴角微扬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:“照你所说,这位平西将军府的武将张辽,绝非寻常武夫。他行事果决,用兵如神,又善抚人心,短短数日便稳住临泾,此等人物,西北多年以来很少见到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坚定:“淯儿,你隐忍多年,甘为徐揖幕僚,不求名利,只因你父早逝,家道中落,你需蛰伏以待天时。如今,天时已至。”
庞淯心头一震,抬头望向母亲。赵娥站起身,缓步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城墙上飘扬的黑龙旗,缓缓道:“为娘当年孤身一人,手刃仇敌三十余口,只为一个‘义’字。你父散尽家财救我,只为一个‘情’字。可这乱世,光有义情不够,还需有胆、有识、有势!”
她转身,目光如电:“记住为娘一句话——当仁不让,才是男儿英雄本色!西北之地,虎狼横行,董卓虽雄,不过一介暴虐之徒。若真有盖世枭雄出世,能安天下、定黎民,你便当倾力辅佐,莫负此生所学!”
庞淯深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原本的犹豫渐渐化为坚定。他低头喝了一口热粥,暖意自喉入心,仿佛也点燃了胸中久藏的火焰。
郡守府衙的大厅内,烛火通明,气氛凝重。
张辽端坐主位,黑甲未卸,秋水雁翎刀斜倚案旁,寒光隐隐。彦真子立于其侧,黑袍垂地,神色淡然,手中翻阅着一卷厚重的账册。徐揖跪坐于下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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