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前朝烽燧,夯土墙塌了半边,只有塔楼还能勉强遮风。
林薇裹着毛毡,坐在熄灭的炭盆边,手中的半块玉佩安静如石。三天了,她每隔一个时辰就尝试一次,但玉佩始终冰冷——萧景琰的队伍已经撤到二十里外,超过了心灵传音的有效距离。
破军从塔楼顶下来,皮靴踏碎积雪。
“指挥官,斥候回来了。”
陆惊鸿几乎是滚进来的。他的战马累到口吐白沫,他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像毡布,嘴唇开裂,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让林薇立刻站了起来。
“殿下呢?突围了?”
“殿下无恙,还有五十里就到。”陆惊鸿粗重喘息,“不是殿下……是王庭。”
“阿史那罗怎么了?”
陆惊鸿看着她,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
“三日前,腊月十六辰时——就是殿下在狼神山突围的那个时辰——突厥王庭发生政变。”
“玄机子以‘国师’名义,调动潜伏王庭的三百死士,包围了金帐。”
“阿史那罗的弟弟,阿史那咄吉,被他扶上王座。”
“阿史那罗……”陆惊鸿顿了顿,“被软禁了。”
林薇握紧拳头。
那个给她一炷香、用血还清恩情、站在晨光里说“那便等”的年轻可汗——
被他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了。
“不止如此。”陆惊鸿闭了闭眼,“玄机子拿出了三百支火铳。”
“不是从前那种试制品,是真正的、能杀人的火铳。”
他的声音干涩,像在回忆某种噩梦:
“王庭禁卫军世代以骑射为荣,从未见过这种武器。可汗一声令下,三千铁骑冲锋——还没冲到百步,前排就倒下八十人。”
“不是火铳太强,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。战马没见过雷声,受惊乱窜,踩死的人比射死的还多。”
“禁卫军溃了。阿史那咄吉登基,自称‘大可汗’,尊玄机子为‘国师可汗’。”
“草原……变天了。”
寂静。
林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火铳。三百支。
她想起母亲日记里那行潦草的红字:
“雷火铳图纸,藏在此处。婉儿,若你看到,毁掉它,莫让杀戮之器现世。”
她毁了图纸吗?
没有。
她把图纸从狼神山带了出来,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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