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天命所归。”
阿史那罗抬起头。
他看着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,二十岁,年轻、贪婪、愚蠢——但此刻,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压过了野心。
“国师给你的火铳,”阿史那罗说,“你试过吗?”
阿史那咄吉一愣:“当然。威力无穷,百步穿杨——”
“你连发过三发以上吗?”
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阿史那罗没有回答。
他想起林薇在马厩里对他说的话:
“他给你的初级火枪,射程短、易炸膛,与其说是武器,不如说是陷阱。”
他想起三天前,王庭禁卫军冲锋时,那些火铳手装填的慌乱、铅弹乱飞的惨状、还有人群中几支突然炸裂的枪管——
玄机子没有告诉他。
三天后他信了。
但已经太迟。
阿史那咄吉还在追问:“兄长,你问这个做什么?国师说火铳是神器,不会有问题……”
他的手指停在白狼皮上,指节发白。
阿史那罗看着他。
那件大氅,父亲临终前亲手披在自己肩上。
如今它披在另一个人身上,那个人正用恐惧的眼神等待他的回答。
阿史那罗闭上眼。
“没有什么。”他说。
帐帘掀开。
玄机子缓步走入。
他仍是那身玄色道袍,白发如雪,左眼下疤痕在烛火中若隐若现。三十年了,他几乎没变——岁月在他身上失效,像某种可怖的恩赐。
“可汗。”他朝阿史那咄吉颔首,目光却落在跪地的阿史那罗身上,“令兄似乎仍有不甘。”
阿史那咄吉连忙摇头:“没有没有,兄长只是——”
“不必解释。”玄机子微笑,“时间会教会他。”
他转身,朝帐外吩咐:
“火铳队,继续训练。三日后,南下。”
“先取云州,再破雁门。”
“让中原人看看,什么叫……降维打击。”
阿史那罗闭上眼。
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:
“草原的恩人,世代不可忘。”
他想起林薇临走时最后那句话:
“它比刀剑更有用。”
他想起自己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。
他欠她的,还没还清。
永昌三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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