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下来,恐怕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南海县令坐在江孔殷下首的阴影里,官帽下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油汗,他不时用袖口擦拭,眼神游离,不敢与堂中任何人对视。
放在膝上的手,指头神经质地蜷缩又松开。
心中已将汪剥皮骂了千万遍。
“霞公,我……”他有心辩驳。
“既如此,”江孔殷抬手打断了他的话。
转头吩咐左右,“去,以本督办及南海县衙的名义,下帖恭请佛山夜香行、四十八乡乡老及……相关行会代表,前来大魁堂,共商解决之道。态度要客气些。”
他特意在“相关行会”上略作停顿,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,这指的就是刚刚重立旗号的佛山大胜堂。
堂内一时都安静了下来,除了茶盖轻碰碗沿的脆响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被高墙阻隔后显得沉闷的市井叫卖声。
空气中只有着檀香、旧书卷和陈年木材混合的气味,与窗外隐约飘来的、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现在这些泥腿子们难对付啊!绅董们心里都不约而同升腾起这个念头。
帖子很快送到了梁桂生手中。
“大魁堂?江孔殷亲自来了?”梁桂生看着制作精良的请帖,眉头微挑。
他没想到事情会惊动这位“江太史”,而且对方似乎并未摆出强压的姿态。
李灿道:“生哥,江孔殷此来,恐是‘安抚’为主。清廷如今焦头烂额,未必愿意在佛山再动刀兵。确实是谈判良机,但也要小心他们笑里藏刀。”
猪头炳嚷嚷道:“怕他个鸟!咱们有理,全佛山的百姓都看着呢!”
梁桂生沉思片刻,微笑道:“去!为什么不去?江孔殷不同于汪剥皮,他肯来,肯坐下谈,就是机会。若能兵不血刃解决此事,对弟兄们、对佛山百姓都是好事。
正好也让全佛山的人都看看,咱们大胜堂不是只会打打杀杀的江湖佬,也能在明面上跟官老爷们讲道理。
准备一下,叫上夜香行、打铁行、陶瓷行的几位老行尊,我们一起去会会这位江太史!”
他点了李灿、猪头炳,以及两位在夜香行和农户中素有威望的老行尊,一行五人,昂然赴会。
大魁堂内,双方分宾主落座。一边是官袍顶戴的江孔殷、南海县令及几位随员,一边是短褂布衣的梁桂生等人,泾渭分明,气氛微妙。
南海县令率先发难,试图以官威压人,指责梁桂生聚众闹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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