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光线透过大魁堂高处的镂花窗棂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浮尘在光柱中无声舞动。
堂内主位,江孔殷端坐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太师椅上,身形一半沐在暖光里,一半隐于暗影中。
他无名指上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,在光线折射下泛着柔和的微光,正随着他聆听的节奏,极轻地摩挲着光滑的扶手木质纹理。
南海县令期盼的省城大军并未如期而至。
广州城经历了那场惊天起义,虽表面上镇压了下去,但暗流汹涌,李准新丧,张鸣岐惊魂未定,各地会党、革命党活动频频。
督署哪里还敢抽出兵力来处理佛山这“区区”民乱。
最终,等来的是一支约百人的营兵,以及那位在广东官场乃至士林中都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广东清乡督办江孔殷。
江孔殷没有直接去县衙,而是径自来到了佛山镇的核心议事场所,大魁堂。
丝业陈老的银须在光线中微微颤动,他说话时,双手下意识地交叠置于腹前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“……霞公明鉴,那汪总办行事确实操切,这‘尿水捐’名目荒唐,激起民愤,实非我等所愿见。”
铸铁霍东家声若洪钟,唾沫星子在光束中一闪而逝。
他宽厚的手掌时而摊开,时而握拳,砸在身旁的小几上,震得茶碗盖轻响。
“正是!百姓不过是求条活路,那梁桂生虽是大胜堂之人,此番站出来,倒也……倒也颇得些人心。关键是,需尽快平息事端,恢复市面。”
米业何老板叹息道,“如今夜香行全面罢收,全镇污秽横流,长此以往,恐生大疫,商贸停滞,后果不堪设想啊!”
他半阖着眼,手中一串沉香木念珠缓缓捻动,眼皮偶然抬起,却是精光一闪扫过南海县令。
江孔殷听完,的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高深莫测。
心中已明了八九分。
在听到“全镇已臭不可闻”、“工匠怠工”等语时,摩挲扳指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眼帘低垂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。
沉吟了一下,他看了一眼旁边如坐针毡的南海县令,语气平淡却带着沉甸甸的份量:“南海乃是省城首县,为民父母,当体恤民情。
纵容属下胥吏,浮收滥捐,逼反良民,此乃取祸之道。
佛山又是岭南重镇,若因区区一‘尿水捐’闹得不可收拾,张制台、陈(夔麟)藩台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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