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是电极的烫痕。
是晚星。
1998年的晚星。
他把她抱起来,很轻,像抱着一团空气。他探她鼻息,没有。她死了。
但眼睛睁着,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没发出声音,但口型是:“爸爸。“
陆沉舟没疯。他知道这是记忆。是他父亲陆建国,在1998年,做过的事。他只是在重播。
但触感太真了。孩子的重量,皮肤的温度,眼睫毛扫过他手臂的痒。他走向车间的门,门开了,外面站着个人。
是江临。年轻的江临,白大褂,眼镜,领带夹是船形。
“第七个。“江临说,“你来了。“
“我不是第七个。“陆沉舟说,“我是来还债的。“
“债就在这里。“江临指着他怀里的晚星,“她死了三次。第一次,1998,在黑箱里。第二次,2015,在车里。第三次,今天,在你脑子里。“
“怎么还?“
“把她放回去。“江临说,“放回黑箱,倒铁水,让记忆归零。你,林小棠,严霜,都能活。否则,债务会继续,苏纹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“
陆沉舟低头看晚星。她在他怀里,慢慢变透明,像雾。他知道,这不是真的晚星,是记忆体,是债务的具象化。他如果把她放回黑箱,就是承认债务,接受归零。
那意味着,他会忘记1998,忘记2015,忘记女儿,忘记苏纹,忘记所有。他会成为一张白纸,一个35岁的、没有过去的警察。
一个干净的第七个。
他想起苏纹坠楼前,可能也想了同样的事。她选择不还,所以她跳了。她用死亡,拒绝成为债务的一部分。
陆沉舟不想跳。他想开车,想撞进去,想把所有都毁掉。但那样,林小棠会死,严霜会死,所有和1998年有关的,都会死。
他闭上眼睛,把怀里的晚星,放进黑箱。
箱子关上。他听见铁水流动的声音,闻到皮肉焦糊的味道。他睁开眼,车间消失,江临消失,1998年消失。
他站在滨江码头,-15米的水下,但水没了。他站在冰面上,冰面下是江水,江水里是倒影。倒影里有三个人:1998年的陆建国,1998年的林国栋,1998年的严锋。
他们对他鞠躬,像告别,也像致谢。
然后冰面裂开。他掉下去。
再醒来时,他在jeep后座,身上盖着冲锋衣。天亮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