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3点47分——又是3点47分——黑箱被吊到半空,下面是铁水包,温度1500度。箱子里有三个女孩,没穿衣服,身上插满电极。她们不是活的,也不是死的,是介于中间的状态。脑死亡,但神经还有反应。
江临站在控制台前,穿着白大褂,眼睛血红。他对着麦克风说:“开始移植。“
铁水倾倒,但不是倒进黑箱,是倒在箱子外,形成热场。电极把母亲们的记忆信号——那些车祸瞬间的剧痛、恐惧、不舍——通过热场增幅,强行写入女儿们的大脑。
前六批,都失败了。受体直接脑死亡。
第七批,晚星成功了。因为她母亲死时,怀里的孩子,不是晚星,是陆沉舟。15岁的陆沉舟,那天在车上,母亲护着他,他听见了她最后的心跳。
所以晚星接受的,不是母亲对女儿的记忆,是母亲对儿子的记忆。
这就是为什么晚星总喊他爸爸,但总有种疏离。她记忆里,自己是被护着的那个,是15岁的少年,不是5岁的女孩。
她一直在扮演。
而陆沉舟,从2015年女儿死后,从那个空洞的小指里,开始反向接收。他接收的不是死者的记忆,是活着的晚星的记忆。晚星每存在一天,他就多接收一天,直到2015年,她的空壳死了,他的接收通道关闭,但记忆还在,堵在小指里,成了债。
他欠的不是命。他欠的是扮演。
他得演完晚星没演完的部分——在黑箱里,被移植,被记忆,被偿还。
水肺要炸了。他的意识在涣散。他看见林小棠也潜下来了,在他旁边,对他做手势,意思是:上去。
他摇头。他抓住黑箱的门,把自己往里面塞。箱子很小,成年人塞不进去,但他的骨头像被水压揉碎了,他缩进去了。
箱门合上。
一片漆黑。
然后他听见有人敲箱子。三长两短,是密码。
他敲回去,两短三长。
箱门开了。光涌进来。不是江面的光,是1998年的晨光。他爬出去,发现自己站在钢铁厂的运输车间,空气中是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他穿着工装,不是T恤。他的左手小指,完整无缺。
他回来了。
真的回来了。
车间里没人,但广播在响,放着1998年的新闻:“本台讯,长江特大洪水已造成……“他往前走了两步,脚踢到东西。低头看,是个孩子,女孩,7岁左右,蜷缩在地上,没穿衣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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