惶恐不安,或故作镇定,或娇矜自恃,却少有这般——沉静。不是强装的沉稳,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历经打磨后的温润光泽。
“咱家姓曹,是慈宁宫的管事太监。”曹公公侧身引路,“姑娘随咱家来。宫规森严,姑娘初入宫闱,有几件事需得牢记。”
“请公公指教。”清澜步履平缓地跟上,既不急切也不拖沓,始终落后曹公公半步距离。
曹公公眼底的讶异更深一分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一、垂首而行,目视前方三尺地面,不可左顾右盼。二、遇宫嫔、内侍、女官,皆需避让行礼。三、未经传召,不得擅入任何宫室。四、非太后懿旨,不得与外人传递消息。”
“清澜谨记。”她轻声应道。
穿过一道道宫门,走过长长的宫道。两侧高墙夹峙,天空被切割成狭长的一条,偶有飞鸟掠过,转瞬即逝。沿途遇见的宫女太监皆垂首疾行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,像是一群无声的影子。
这便是宫廷。华丽表象下,是密不透风的规矩,是无声流淌的暗涌。
慈宁宫在西六宫深处,远离前朝的喧嚷,却也离皇帝的养心殿不远。宫门前植着几株百年海棠,此刻花期未至,枝干虬结如龙爪,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“太后娘娘刚用过早膳,正在暖阁诵经。”曹公公在宫门前停下,“姑娘在此稍候,咱家进去通传。”
“有劳公公。”清澜福身。
曹公公进去后,秋月紧张地攥紧了衣角。清澜却抬眼,静静打量着这座宫苑。慈宁宫的规制明显高于其他宫殿,琉璃瓦是明黄色的——那是太后与皇帝才能使用的颜色。檐下斗拱彩绘繁复,廊柱漆朱,处处彰显着无上尊荣。
但她注意到,宫苑虽大,当值的宫女太监却不多,且个个行止有度,目不斜视。这与她想象中的太后寝宫不太一样——王氏曾说,太后好排场,喜奢华。
看来,王氏口中的太后,未必是真实的太后。
正思忖间,曹公公出来了:“太后娘娘召见。姑娘随咱家来,这位丫鬟留在此处,自有人安置。”
清澜对秋月点点头,示意她不必担心,便随着曹公公步入宫门。
暖阁在东配殿,需穿过一道游廊。廊下摆着几盆兰花,品种皆是珍品,养护得极好,叶片青翠欲滴。清澜的母亲生前也爱养兰,她认得其中一盆是素心建兰,一盆是金边墨兰——都是极难伺候的品种。
能将这些兰花养得如此生机勃勃,慈宁宫的宫女定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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