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刘承恩已经等在帐中。
“薛节帅好手段。”他笑眯眯地说,“既立了威,又收了军心。”
“监军过奖。”林陌坐下,“不知监军今日来,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。”刘承恩从袖中取出一份公文,“朝廷的新旨意。陛下听闻幽州大捷,龙颜大悦,特加封薛节帅为检校司空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赐爵幽国公。”
检校司空是从一品,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宰相衔。这是极高的荣誉,虽然都是虚衔,但代表朝廷的认可。
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林陌行礼。
“还有,”刘承恩压低声音,“陛下口谕:幽州军整编完毕后,即刻北上讨伐卢龙。若能擒杀李匡威,收复失地,幽州节度使……可世袭。”
世袭。意味着薛家可以永远坐镇幽州,成为真正的藩镇王。
这是诱惑,也是考验。
“臣,必不负陛下所托。”
刘承恩满意地点头,起身告辞。走到帐口,又回头:“对了,赵国夫人今日启程回成德。她托咱家给节帅带句话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药可治病,亦可致命。用得好是良药,用不好……是毒药。”
说完,飘然而去。
林陌独坐帐中,良久,取出那个药瓶。
倒出一粒药丸,红色,散发着辛辣微甜的气味。
他想起崔婉的话,想起薛崇的疯癫,想起这乱世里每个人都在挣扎求存。
最后,他把药丸放回瓶中,塞紧瓶塞。
然后叫来亲卫:“把这瓶药,连同药方,送到伤兵营去。告诉军医,按新方配药,专治旧伤剧痛。但每次用量必须严格控制,每日记录。”
“是。”
亲卫退下后,林陌走到地图前。
张贲死了,但幽州内部的蛀虫还没清干净。卢龙军还在易州虎视眈眈。朝廷的封赏背后是更大的期待和压力。
而他自己——一个冒牌货,要如何在这乱世里,既保住性命,又保住这一方百姓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窗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号子声,整齐,有力。
那是他在这乱世里,唯一能握紧的东西。
他提起笔,开始写整军方案。
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
像春蚕食叶,像细雨润土。
一点点,一寸寸。
在这血腥的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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