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都说不出来。本帅让你交册,你抬出张贲,抬出规矩。”他俯身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是不是觉得,本帅的刀,砍不断文官的脖子?”
赵主簿浑身发抖。
林陌直起身,对石敢道:“搬。所有田册、户册、账册,全部搬到中军大帐旁的空帐里。敢阻拦者……”他扫了一眼那些衙役,“以抗命论处。”
“遵命!”
石敢带人冲进旁边的册库。赵主簿瘫在地上,不敢再言。
林陌转身回帐,走出几步,又回头:“对了,赵主簿。”
“下……下官在。”
“你这十二年,自己名下,添了多少顷田?”林陌似笑非笑,“想清楚了,晚点报给我。少报一亩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全家上下,刚好够一亩地埋。”
赵主簿面如死灰。
围观的军士中,有人憋不住低笑出声,但很快忍住。更多人眼中,露出复杂的情绪—敬畏,痛快,还有一丝恐惧。
这位节帅,和以前不太一样。更狠,也更……讲理?
林陌没理会这些目光,回到帅帐。案上已经摆着简单的早饭:粟米粥,腌菜,两张胡饼。他坐下,慢慢吃着,脑子却在飞速运转。
查田是第一步,也是试探。张贲果然会阻挠,但方式比他预想的温和—只派了个主簿来扯皮,没有直接冲突。
是忌惮了?还是在憋更大的招?
还有两天,崔家的商队就要来了。他需要在那之前,理清更多线索。
吃完饭,林陌走到旁边临时搭起的“册帐”。里面已经堆了上百个木匣,卷帙浩繁。石敢正带着几个识字的老兵在整理,但进展缓慢。
“节帅。”石敢见他进来,起身行礼,“这些册子……太乱了。年份混杂,格式不一,还有很多涂改。”
林陌随手拿起一卷。纸张粗黄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记载着某年某月某卒受田多少,但旁边又有小字注记“转售”“抵债”之类。
他又翻开另一卷,是州府的赋税册。密密麻麻的数字,但很多地方墨迹深浅不一,显然是后来添改的。
“看出问题了吗?”林陌问。
石敢摇头:“太乱,看不明白。”
“就是因为乱,才问题大。”林陌放下册子,“田亩、兵额、赋税,这三样本该能对得上。有多少田,养多少兵,收多少税。现在对不上,就说明有人在中间做手脚。”
他走到帐中,看着堆积如山的卷册:“吃空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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