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,车厢内烛火摇曳。关心虞靠在叶凌肩上,手中紧握着那张染血的地图。父亲的体温仿佛还留在羊皮纸上,混合着墨迹和血腥气。她闭上眼睛,听见自己的心跳,也听见远处传来的更鼓声——三更了。叶凌展开地图,烛光照亮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:兵力部署、险要关口、粮草路线……每一个标记都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赎罪。车窗外,京城沉睡在冬夜里,万家灯火渐次熄灭。但关心虞知道,二十八天后,这些宁静都将被战火打破。她握紧叶凌的手,轻声说:“我们会守住。”马车驶过空旷的长街,车轮声在夜色中回荡,像战鼓的前奏。
马车驶入宫门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太医署的药房里弥漫着苦艾和当归的气味。关心虞躺在软榻上,左臂的伤口被重新清洗包扎,白色的绷带下渗出淡淡的血痕。老医官小心翼翼地涂抹药膏,药膏冰凉刺骨,带着薄荷的辛辣。叶凌站在窗前,晨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轮廓。
“关姑娘失血过多,至少要休养半月。”老医官低声说,“伤口太深,若再裂开,恐怕会留下残疾。”
关心虞摇头:“没有半月了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地图,羊皮纸在晨光中泛黄。那些用朱砂和墨汁标注的线条,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——燕国三路大军的进攻路线,每一处险要关口的兵力部署,粮草补给线的薄弱环节,甚至还有燕军主将的性格弱点。
“父亲标注得很详细,”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北路十万大军由燕国大将军慕容烈统领,此人勇猛但急躁,善攻不善守。中路八万精兵由燕国丞相之子宇文拓指挥,此人谨慎多疑,行军缓慢。南路六万骑兵由燕国三王子率领,此人年轻气盛,好大喜功。”
叶凌接过地图,手指沿着那些线条滑动。
烛台里的蜡油滴落,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窗外传来早起的宫人洒扫庭院的沙沙声,扫帚划过青石板,带着冬日的干涩。
“三路大军总计二十四万,”叶凌的声音低沉,“下月十五同时发动进攻。北路攻雁门关,中路破玉门关,南路绕道黑水河,直取京城。”
关心虞闭上眼睛。
她仿佛能看见那些画面:烽火连天,铁蹄踏碎边境的宁静,箭雨如蝗,百姓流离失所。父亲在地图上标注的每一个防御点,都是用血写成的警示。
“我们必须立即部署,”她睁开眼睛,眼神锐利,“雁门关守将王老将军年事已高,虽有经验但体力不支,需要增派年轻将领辅助。玉门关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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