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晃着长卷发站在摊前,帆布包里的玻璃罐轻轻撞着 —— 里面装的不是钢屑,是昨天从光乐厂设备科捡的铜制螺丝,螺帽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机油(光乐厂最近修机床,专用这种进口机油,车间里的散装机油颜色浅得多)。“陈师傅,一碗宽粉…… 芝麻酱多放,辣萝卜丁要切得细点……” 他说话慢得像在等米粉凉透,指尖在摊沿的辣油瓶上划了划,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身上 —— 男人正蹲在路边吃热干面,工装口袋露着半截工牌,上面 “光乐厂 设备科” 几个字隐约可见,“今早看见这师傅从 573 路公交下来,手里攥着个牛皮本,本子角沾着点机油,跟我罐子里螺丝上的一样…… 他还把吃完的蜡纸碗扔在树坑边,碗底剩的芝麻酱里,混着点细铜渣 —— 光乐厂修机床时,只有向开宇(财务科长)的办公室会掉这种铜渣,他桌上总摆着个铜制镇纸。”
陈师傅把热干面推到他面前,芝麻酱在碗里泛着油光:“俊杰你还说!这师傅昨天就来买过面,说要带回去给‘韩厂长’,还问我能不能多放辣油,说‘韩厂长在深圳吃不到这么正的武汉味’!”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还有啊,昨天有个穿白衬衫的男的来问,说找‘向科长’,我指了指光乐厂的方向,他却摇头走了,说‘不是这个向科长’—— 后来听报刊亭的李姐说,那男的是深圳来的,一口广东话,问‘废料款结了没’,我听不懂,他就急得直拍大腿!”
张朋攥着碗细粉从巷口挤过来,芝麻酱沾在嘴角,辣油滴在灰色工装裤上 —— 这裤子是上周刚从劳保店买的,他总说 “去工厂查案要穿得像工人,不然人家不跟你说实话”。“搞么斯啊这向开宇!萧兴祥刚从深圳发消息,说吕如云(光乐厂审计主管)把上个月的‘设备维修账’偷偷复印了,里面有笔 15 万的支出,备注是‘换机床零件’,结果吕如云去仓库查,零件根本没入库,反而在向开宇的后备箱里看见个新的机床电机 —— 吕如云想找韩华荣(厂长)说理,韩厂长说‘你个审计主管,别管太多闲事’,俩人今早在车间办公室吵得差点掀桌子!” 他吸了口粉,“还有光乐厂的 6200 个职工,最近都在私下骂!女工组的刘姐(管包装车间 180 个人)说,这个月的‘技能补贴’没发,向开宇说是‘总部扣了’,结果刘姐看见向开宇在超市买进口烟,一条就上千;男工组的老王(机床车间技术骨干)更气,他上个月修好了故障机床,本该拿 2000 奖金,结果向开宇说‘奖金池空了’,转头就给车间主任的侄子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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