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下身,看着盆里跳跃的火焰。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,有些遥远。
他想起父亲。
想起那个总是板着脸、却会在没人时摸他头的男人。想起那个教他下棋、教他看地图、教他“为将者,不仅要看到眼前的棋,还要看到三步之后的棋”的男人。
父亲,你现在在看吗?
他看着火焰,在心里轻声问。
我走的这三步棋,对吗?
第一步,用假消息引天机阁入局。
第二步,用真相做诱饵,让他们内耗。
第三步,从最细微的线索入手,揪出内鬼。
这三步,能赢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身后是悬崖,身前是刀山,脚下是冰窟。他只能往前走,只能往上爬,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哪怕每一步都流着血。
因为他是独孤白。
因为他是北境守护者。
因为他的肩上,扛着几十万条命。
炭火盆里的火焰跳跃着,爆出一个灯花,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独孤白伸出手,把手掌悬在火焰上方。滚烫的热气灼烤着掌心,带来刺痛,也带来一丝虚假的温暖。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也是这样一个雪夜,他发高烧,浑身发冷。父亲把他抱在怀里,坐在炭火盆前,一遍遍地搓他的手,搓他的脚,搓到他自己满头大汗,搓到他的手掌通红。
“小白,冷吗?”父亲问。
“冷……”他哆嗦着说。
“那就记住这冷。”父亲把他抱得更紧,声音很低,低得像耳语,“记住这冷,以后就不会怕冷了。因为你知道,最冷也就这样了。”
最冷也就这样了。
独孤白握紧拳头,掌心被火焰灼得生疼。
对,最冷也就这样了。
还能冷到哪里去?
他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本薄薄的册子——周明堂刚交上来的、天机阁在北境的暗桩名单。
七个名字。
七个藏在阴影里的毒蛇。
他的手指在第一个名字上划过,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,然后缓缓向下,划过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最终停在第七个名字上。
那个名字很陌生,他从未听过。但后面的身份标注,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。
—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