哼了一声,“李癞子下午就急吼吼往城里送信了,永昌货栈那条街,天黑前后多了不少生面孔。你还能摸到这儿,算有点本事。”
李癞子?于小桐心念电转,这大概是李管事的诨名或绰号。对方果然知道了永昌货栈的冲突,而且听口气,对李管事并无尊重,甚至有些鄙夷。
“阁下是?”
“叫我杨老九就行。”那人似乎懒得遮掩,“以前在江宁仓扛过包,后来在永昌货栈管过一阵库房。再后来……卷进些破事,差点把命丢了,索性躲到这赌坊后头,替人看看场子,混口饭吃。”
仓房?永昌货栈?于小桐心跳快了一拍。她稳住声音:“杨……九哥知道我要寻什么?”
杨老九又往前挪了一点,这次于小桐看清了他的脸。四十上下年纪,面皮粗糙,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旧疤,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总带着点凶戾。“知道一点。不就是沈大官人那点见不得光的买卖,还有当年仓里那笔糊涂账么?”他啐了一口,“于守业……你爹,是个愣头青。查账查到永昌头上,还以为能讲道理。结果呢?”
“结果如何?”于小桐追问。
“结果?”杨老九扯了扯嘴角,疤痕随之扭动,“结果就是,该闭嘴的闭嘴,该消失的消失。王主事怎么没的?你爹后来怎么倒的霉?真以为只是生意亏了?”他左右看了看,声音压得更低,“永昌那库房,隔三差五就有‘官茶’入库,贴着封条,可半夜来的船,卸的货,那气味……我扛过包,分得清茶砖和丝绸!入库的账是一本,实际走的货是另一本。李癞子就管着那本真账,还有那枚用来盖真账、对暗号的私印!”
终于触及核心!于小桐感觉手心渗出冷汗。“那印……”
“印?”杨老九眼神闪烁了一下,透出混合着贪婪与恐惧的光,“那玩意要命。李癞子当宝贝似的藏着,具体地方我不清楚,但肯定不在货栈明面上。不过……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我知道一件事。熙宁五年底,仓里那批湖丝‘退库’闹出风波前,沈大官人身边一个心腹来过江宁,和李癞子在库房后头密谈过。后来没多久,永昌货栈后院那口废弃的腌菜缸底下,就重新铺了青砖,还抹了层新灰。”
于小桐立刻想起父亲账册上关于那批湖丝的记载,以及刮痕纸上对应的某个墨点位置。“那口缸的位置,你还记得?”
“大概方位记得。但丫头,我凭什么告诉你?”杨老九抱起胳膊,那点贪婪之色更明显了,“我冒风险出来,可不是为了发善心。沈半城和李癞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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