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。
她正要开口,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差役急匆匆跑进来:“禀推官,衙门外来了几个人,说是……说是漕帮的,有要紧事禀报,还带了个证人。”
王推官眉头一皱:“漕帮?带进来。”
进来的是两个短打扮的汉子,中间搀扶着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者。那老者一进厅,浑浊的眼睛四下张望,最后落在赵德禄身上,忽然激动起来,伸出枯瘦的手指:“是他!就是这位吏目老爷!熙宁四年,在码头边的茶棚里,他收了沈东家银子,还让小人把于家货船到港的时辰,晚报了两个时辰!”
赵德禄面无人色。
为首的漕帮汉子抱拳道:“推官,这老黄头当年是码头管更漏的,沈东家怕他乱说,前年寻个由头把他赶走了。三爷今早才把人从陈留县乡下找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于小桐,“三爷还让带句话:江宁那边,他已经派人先走一步。于姑娘暂时去不了也无妨,该找的东西,自会有人去找。”
于小桐袖中的手猛然握紧。漕三爷……他果然另有安排。
王推官显然也听出了话里的深意,沉吟片刻,挥挥手:“先将证人与赵德禄分别带下去,仔细录口供。”他重新坐回案后,目光扫过厅中众人,最后落在于小桐脸上,“于氏,今日先到这里。你且回家,随传随到,不得离京。”
走出衙门时,已近正午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陈守拙跟在她身后出来,低声道:“丫头,沈半城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人在城外,怕是已经得了风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于小桐望着街上熙攘的人流,袖中的蜡块贴着皮肤,传来温热的触感。她忽然很想现在就把它掰开,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。
但还不是时候。
她转身对陈守拙郑重一礼:“今日多谢陈叔仗义执言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陈守拙摆摆手,神色却不见轻松,“老夫只是说了句实话。倒是你——”他压低声音,“漕帮那位三爷,行事诡谲,他这般‘帮忙’,未必安的全是好心。你心里要有数。”
于小桐点点头。她当然有数。漕三爷急着找“总账”,又抢先派人去江宁,无非是想把最关键的东西攥在自己手里。合作是真,算计也是真。
回到云锦庄时,铺门依旧贴着封条。周氏和孟广川等在隔壁租来的小院里,见她平安回来,都松了口气。于小桐没多说什么,只让母亲备些吃食,自己径直进了里屋,闩上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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