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村,这个在这个时辰通常只有狗叫声的村落,今夜却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连村口的黄狗似乎都感应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氛,夹着尾巴缩在墙角,一声不吭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木轴摩擦声,在夜里响起。
赵二狗赤着膀子,额头上暴起几根青筋,咬着后槽牙,正小心翼翼地将自家的门板从门框上卸下来。
“轻点!你个死鬼,想把那老不死的东西吵醒吗?”
他媳妇翠花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娃,背上背着比人还大的包袱卷,压低声音骂道。
虽然是骂,可那双眼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——那是逃犯即将越狱时的亢奋。
“怕个球!”
赵二狗把沉重的门板往背上一扛,那可是上好的榆木板子,重得压弯了他的腰,但他脚步却轻快得像是要去赴宴:
“秦爷说了,只要带家伙事儿去,就能换肉吃!这门板到了那边,那就是咱们新家的床板!”
“走!”
这一声“走”,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紧接着,隔壁的王大麻子家、对门的李瘸子家……整个赵家村像是瞬间活了过来。
没有火把,没有喧哗。
只有无数道黑影,背着锅碗瓢盆,扛着门板桌椅,甚至还有人牵着家里仅剩的一头瘦驴,像是鬼魅一般,汇聚在村口的那条小路上。
他们经过那座高耸的贞节牌坊时,没人再抬头看一眼那上面的御赐金字。
甚至有个调皮的后生,路过时狠狠地往牌坊柱子上啐了一口浓痰:
“呸!吃人的玩意儿!”
大部队浩浩荡荡,却又悄无声息地向着几百米外那片灯火通明的“极乐世界”涌去。
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“集体私奔”。
奔向的不是野汉子,而是那一碗热腾腾的红烧肉,和那让人活得像个人的尊严。
……
次日,天光大亮。
赵家祠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,被赵太公用拐杖重重地顶开。
老太公今天特意穿上了那件只有祭祖时才舍得穿的绸缎长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昨晚做了个梦,梦见列祖列宗夸他治村有方,这让他此刻的腰杆挺得笔直。
“开祠堂!”
赵太公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,准备开始每天例行的“晨间训话”,顺便再把昨晚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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